第621章 今天,钢印必须盖下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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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私立医院地下车库里,空气混着汽油味与刺鼻的消毒水气息。林深拉开黑色劳斯莱斯的后座车门,抬腕扫了眼表盘,距离民政局下班还剩五十五分钟。
墨奕珩弯腰坐进车厢,刚重塑神经的左腿动作微显滞涩,但膝盖骨已能自然弯折。江晚随即迈步上车,风衣下摆拂过真皮座椅。
车门尚未合拢,后方安全通道的防火门便哐当一声被人猛力推开。
宋川澜手里攥着个牛皮纸档案袋,喘着粗气快步冲过来。他领带扯歪在一侧,皮鞋前头蹭着灰,显然一路从顶楼病区狂奔而下。
“等等!”宋川澜一把扣住车窗下沿,胸口剧烈起伏,“老爷子刚在病房里翻箱倒柜刨出来的,晚晚当年的出生证明原件,还有姑姑以前留下的公证材料。那帮窗口人员卡得极严,差一张纸都得让你们白跑一趟。”
他把档案袋径直塞进江晚怀里,视线随即横向座内的墨奕珩。
宋川澜眉头拧成死结,语气极冲:“姓墨的,便宜你了。我妹妹流落在外整整二十年,刚认回家门几天,就被你连盆端走。日后她要是受了半点委屈,宋家倾尽全力也得扒了你的皮。”
墨奕珩伸手稳稳接住档案袋,眸光掠过宋川澜额角的薄汗,神色波澜不惊:“宋二少大可放心,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宋川澜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后撤两步,抬掌拍了拍车顶铁皮:“走吧,抓紧办完,别耽误晚上的家宴。”
这是宋家二少头一遭没把“这门婚事我绝不同意”挂在嘴边。
林深迅速踏下油门,沉黑色的车身平稳驶离地库,直插晚高峰前的主干道。
涉外婚姻登记处大厅内,大理石地面泛着冷光,前台窗口零散排着几对男女。墨奕珩立在红底照相室的白炽灯下,近一米九的身量,深灰色高定西装将肩线衬得平直宽阔。
摄影师端着单反调整角度,出声提醒:“男士往右侧靠一点,对,两人肩膀贴一下。”
墨奕珩下意识微侧过身,步伐向前挪动了半寸,习惯性地将江晚护在身侧后方。这是他在轮椅上困守十二年养成的防御本能,即便双腿经脉贯通,骨子里的戒备仍未退尽。
江晚侧目看向他。
她没有顺势后退,而是径直抬手扣住墨奕珩的西装衣袖,力道沉稳而坚决,顺势发力,硬生生将身侧的男人扯回同一水平线。
“并排站。”江晚迎向镜头,嗓音清冷,“既然是结契,便没有谁退居人后的道理。”
墨奕珩低头,迎上她清澈沉静的目光。他唇角极浅地勾动了一下,收回跨出的半步,挺拔脊背,与她肩头紧密相抵。
咔嚓一声。
闪光灯亮起,红底布幕前,神色淡漠的玄门天师与威压内敛的世家执掌者,身影并立,定格在白纸之上。
十分钟后,二号办事窗口。
负责登记的中年女办事员推了推金丝眼镜,指尖利落地翻检两人递交的证件。视线扫过江晚户口簿上干脆利落的独立户籍,又抬眼打量面前气度森严的男人,公事公办地推过两份声明表格。
“两位都是自愿结为夫妻的吗?”办事员例行询问,“中途是否存在胁迫,或涉及债务、财产转让的附带协议?”
话音落下,江晚握着黑色签字笔的指尖在半空悬停了一瞬。
过往那些发霉的记忆陡然在脑海中闪回。当年被恶意调包,二十年后重归江家,江峰也是将厚厚一叠卖身契般的协议摔在她面前,横肉抽动地拍桌恐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不替韵柔嫁过去冲喜,这辈子都休想拿到生母留下的半点遗物。
那时的落笔是被生生相逼,签字亦是用生母下落为饵的囚笼。
墨奕珩端坐在她身侧,敏锐察觉到了她呼吸间那极其细微的停滞。
他没有开口催促,更未伸手去接那支笔,只是身躯微不可察地朝她倾斜,修长的手指平搭在桌沿,指尖距离她的手背仅有一指之隔,克制守礼,却在无声间构筑起坚实的依托。
“是自愿的。”墨奕珩沉声开口,嗓音沙哑平缓,如同在敲定百亿体量的商榷,没有半点逼仄与戾气。
他在等她亲自做下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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