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拿什么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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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府后院的礼堂，这里被临时改成了招标现场。各公司代表团衣着整齐，安静的坐在那里，等候评审员的提问。此时，专业的评审员正在翻看各企业标书，准备现场提问并打分。评标室里安静得只有翻纸声，所有人伸长脖子看着主席台。
评审组组长把锦鑫那份标书推回桌子中间，抬眼看着对面代表，语气平平地问道，“你们标书里显示的这套平台，核心产品是自研还是买的专利，生产是外包还是自主生产？现场说清楚。”
锦鑫带队的技术副总喉咙动了动，说，“呃，是我们和其他企业联合研发的，生产的话...暂时还没有那个条件......”
章越赶紧踢踢他的腿，副总连忙改口说，“厂子很快建好，我们自主研发自主生产......”
组长没接话，只是嘴角露出冷笑，他把业绩页抽出来，又问，“我看到你们外地还有项目，可这两个成熟项目，合同主体和公章对不上，是哪一份出了问题？”
技术副总脸上挂不住，说，“可能是装订的时候弄混了。”
竟然出现这么低级的错误！章越无奈的叹口气，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
轮到艺龙公司。徐艺龙坐在另一侧，表情淡然，只把自已面前的测算底稿往专家那边推了推，剩下的都交给了手下。
专家这边问得细，艺龙公司具体负责人答得稳，哪个数据从哪张表出来，哪个成本怎么压下去，三两句就落到实在上。专家听的连连点头。
越是这样，章越越是坐不住，掌心慢慢出了汗，担心艺龙公司稳压他一头。
他盯着专家组长手里的笔，看见那支笔在锦鑫标书边角停了几回，心里一阵一阵往下沉。
评审一散，章越抢在走廊口拦住刘辉，压着嗓子问，“刘局，评审员怎么说换就换了，这里头是不是有人做手脚？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逼你？”
刘辉把文件夹合拢，脸上没有一点热乎气，说，“章总，专家是省库里抽的，纪委全程盯着，你要质疑，就点名谁违纪，拿出证据走书面程序，谁会逼我？逼我我也不可能做违规的事儿啊！”
章越不死心的往前贴了半步，说，“我就是问个明白，韩书记难道没有给你打招呼？换人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刘辉看着他，声音还是不高，说，“评审成员本来就是保密的，我没有义务提前告诉你！告诉你一声我就得担责任，韩书记是说了，但韩书记只是交待我严格程序，公平公正，没说别的！”
“你！”
章越被噎的说不出话。
看着他吃瘪的表情，周围几个工作人员都放慢了脚步。
有人低头装看手机，有人干脆拐进旁边的茶水间，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跟章越沾上边。
章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扭头走了两步，又停住，像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还不能还手。
他这才发现，刘辉最狠的不是顶他，而是把纪委两个字摆在了明处，让他连发火都心虚。
他摸到手机，先给原来收过礼的那个评审员打过去，那边关机。
第二个接起来，只说我在外地培训，就把电话挂了。
第三个更干脆，响了一声就按掉。
章越站在楼道窗户前，外头太阳很好，他后颈却发凉。
他又想起那些礼品盒底下压着的回收条，编号是他亲手让人贴上去的，当时觉得这是把人拴牢的绳，现在那根绳像反过来套住了自已，如果这些人出事儿了，他也跑不了！
“妈的...邪门了！”
他骂了句脏话，声音压在喉咙里，不敢声张。
两天后，公示挂到网上。
徐艺龙公司排第一，锦鑫排第二，后面还跟着一行字，多项负偏离，部分业绩存疑。
章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越看越像有人故意把他的脸按在屏幕上摩擦。
他抓起车钥匙就去了市委，进门连薛浩递过来的茶都没接，直接闯进韩楚风办公室。
韩楚风正看文件，抬头见他满脸通红，眉头皱起来，说，“门也不敲，像什么样子。”
章越把手机拍在桌上，说，“韩书记，这结果不能认，评审员全换了，程序就是有问题，我要去省里告，还要找媒体把这事捅出去。”
韩楚风脸色沉下来，说，“你先告诉我，原来那几个，是不是一个都没剩。”
章越咬着牙说，“全换了，连人影都没让我见着。”
韩楚风心里咯噔一声，看着章越气的牙痒，忍着怒气说，“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吗？我就说不让你私下跟那些人接触，你不听！还要去闹？不许闹！不许找媒体！更不许提评审员三个字！你不要脸我他妈还要脸！”
章越急了，说，“我送礼是为了谁，还不是替秦家铺路，现在出了事，不能全是我一个人的责任！还有，你不是说会给刘辉打招呼吗？效果呢？人刘辉压根就不认！”
韩楚风站起来，隔着桌子盯住他，压低声音说，“谁跟你说我要打招呼了！你那是一厢情愿！谁不知道你和我的关系，需要我明着打招呼吗？”
章越被这句话钉在原地，嘴角抽了抽，没敢再接。
韩楚风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跟前，声音压得更低，说，“我现在可以肯定，就是因为你办的蠢事儿露馅了，所以那些人被人换了，你要敢去闹，你也跑不了！”
章越喉咙里挤出一句，说，“那我这口气怎么咽。”
韩楚风盯着他，像盯着一头随时会撞进瓷器店的猪，说，“用牙咬碎了咽，用血咽，咽不下去就想想自已还有没有明天。”
他缓了口气，说，“回去待着，等我的消息。”
章越不甘心，说，“就这么算了？”
韩楚风把文件摔在桌上，说，“我说的是让你闭嘴，不是说这事完了。”
章越刚走到门口，韩楚风桌上的电话响了。
秦苏哲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冷得像冰碴子，说，“结果出来了，你怎么说？”
韩楚风看了章越一眼，说，“程序上出了点变数，我还在想办法。”
秦苏哲笑了一声，说，“变数，当初你们怎么跟我保证的？现在你怎么跟我姐还有咱爸交待？”
不等韩楚风解释，章越抢过电话，急着说，“秦总，是我......我这边真是被人做了局，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把面子找回来。”
秦苏哲只回了两个字，说，“废物，回去我就废了你！”
电话挂断，章越举着手机，半天没放下来。
那两个字不重，却结结实实砸在他心口，让他喘不过气！
章越看向韩楚风，声音发虚，说，“韩书记...您可得替我说说好话...”
韩楚风没有安慰他，只把手机从他手里抽出来，说，“哼，谁让你自作聪明！现在害得我里外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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