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5章 多方博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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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霖压低了声音，说道，“省财政厅那边你熟，你去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听到真话。我想知道，到底是谁打的招呼，谁有这么大本事，可以同时影响这么多单位！”
刘辉凝重点头，说道，“明白。”
......
上城。
许憎正坐在一家算力公司的会客室里。
秦苏哲早就让他把徐艺龙的合作名单摸了个底掉，谁在谈，谈到哪一步，他心里门清。
这家叫恒睿，徐艺龙谈了一个多月的算力伙伴，框架都谈好了，就等产业园落地。
许憎今天没带小弟，身边就一个拎公文包的律师。
这一上午，他已经跑了三家。
做芯片配套的一家，做智能体研发的一家，再就是恒睿。
话术都是同一套，连笑的分寸都一样......
恒睿的钟总亲自泡的茶，笑呵呵说道，“许总大驾光临，稀客稀客。”
许憎双手接过茶，放到桌上，笑着说道，“钟总客气了，直说了吧，秦家最近在布局人工智能，算力是根子，满上城我们就相中了恒睿。条件我都带来了，不管徐家给您什么价，秦家永远高两成，白纸黑字，今天就能签框架协议。”
钟总端着茶壶的手顿了顿，赔着笑说道，“许总，您这是抬举我们。可我们跟徐总那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中途变卦，传出去我不好做人啊......”
许憎抬手打断他，还是笑，说道，“钟总不用为难，生意嘛，价高者得，天经地义。您跟徐家签的又不是卖身契，初步接触嘛，随时可以深入，也随时可以浅出。”
钟总搓着手，说道，“这个，我们得研究研究......”
许憎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语气和气，说道，“不着急，钟总慢慢研究。不过我多句嘴，商场上的事说不准，公司做大了，资质、贷款，哪样不得过关口？以后恒睿要是遇上什么天灾人祸，可别怪我今天没提醒您，呵呵呵，你在上城经营多年，也知道我秦家在上城是什么体量...想清楚再回答我。”
说完，他带着律师走了。
钟总送到电梯口，回来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后背全是汗。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啊。
秦家家大业大，听说背后还做些见不得人的生意...黑白两道通吃，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
可是徐家也不是瓤茬...谁他也得罪不起啊！
这该怎么办？
一时他陷入痛苦，难以抉择。
他抓起手机翻了半天，先打给相熟的整机厂老板老钱，接通就问，“老钱，今天有没有秦家的人找过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压低声音说道，“也找你了？”
两个人在电话里对了对，说辞一模一样，先给糖，再给棒子，话里话外都是威胁。
老钱在那头骂道，“这他妈哪是谈生意，这是明着逼我们站队！人家徐家好惹吗？徐局长那儿要是想难为我们，我们生意也别做了！”
钟总说，“幸好徐局长是个正直的人，相信他不会跟我们一般见识的，但是秦家不一样，是小人，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赚钱是次要的，命才重要！”
说完，两人同时叹口气。
没用半天，圈子里相熟的几家全通过气了，他们的遭遇几乎一样。得出的结论也一样，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挂了电话，他在办公室转了三圈，最后还是咬牙拨了徐艺龙的号码，一接通就说道，“徐总，跟你说个事，秦家的人今天上我这儿来了......”
徐艺龙听完当场就炸了，对着电话吼道，“你啥意思？你想跟着秦家跑？你想毁约？”
钟总赶紧解释，说道，“哎哟徐总，您可别误会！我要有二心，能扭头就给您打这个电话吗？我是提醒您，他们跑的不止我这一家，您心里得有个数啊！”
徐艺龙挂了电话，脸黑得像锅底，直接开车去了市政府。
一路上他把车开得飞快，越想越窝火。
手续的事还没眉目，后院又让人点了一把火，这两头夹击，分明是商量好的。
到了李霖办公室，他把事情原原本本学了一遍，最后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说道，“这是要断我的根！手续卡着，又来撬我合作方，秦家这是摆明了要弄死我！”
李霖听完不着急也不上火，给他倒了杯水，问道，“你说秦家的出价，永远比咱高两成？”
徐艺龙没好气，说道，“对！白纸黑字，今天就能签！你说这不是欺人太甚么！”
李霖笑了笑，慢悠悠问道，“那他这钱，从哪儿来？”
徐艺龙一愣，说道，“什么意思？”
李霖说道，“高两成，签一家是姿态，签十家是出血，他要把整条产业链都签下来，得烧多少钱？秦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敢这么报价，说明他根本没打算真买，他就是要把你的局搅黄。搅黄的买卖，喊多高都行，反正也不用兑现。”
徐艺龙眨眨眼，火气下去一半，说道，“你是说，他这是虚张声势？”
李霖把水杯递给他，说道，“一半是虚的，一半是真的。真的是他想搅局，虚的是他那个价。所以该急的不是咱们，是他。你传话给这些企业，合同照谈，条件照旧，谁要跟秦家签，不拦着，走了的以后就别回来了。你看着，真走的没几个。”
徐艺龙琢磨过这个味儿来了，一拍大腿，说道，“对啊！他们又不傻，秦家画个饼就跳槽，万一秦家不兑现呢！”
李霖说道，“所以把心放肚子里，该干什么干什么，还有，我总觉着这事儿蹊跷，秦家在汉江有那么深的根子吗？他们能一句话影响那么多审批单位？”
徐艺龙皱眉想了想，“秦家没这个本事吧？”
闻言，李霖沉默点头，“看来是有新的对手入局了。”
“哦？这个人还是汉江本地的？谁会有这么大本事？”徐艺龙疑惑。
李霖也是摇头，目前还猜不出来。
徐艺龙走后。
李霖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出了大院，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搅局的招数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手同时出了两招......
手续卡在省里，合作方被人在背后撬，上下两头，掐的都是艺龙公司的脖子。
这不是章越那种蠢货能想出来的局。
李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这个新的对手，有点道行啊！
......
省城，城西一条老巷子，孔玉成名下的一套旧房子。
王志力到的时候，天刚擦黑。
他自已打车找来的，拖着行李箱在巷口站了半晌，对了对门牌号，才抬手敲门。
这套房子他当年只来过两回，都是半夜来，领完差事就走，从没在这儿喝过一口热茶。
今天这杯茶，算是喝上了。
一年多没见，人瘦了一圈，西装穿得笔挺，手腕上那串珠子换成了手表。
孔玉成亲自泡茶，把杯子推过去，说道，“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们，但是你也得理解，牺牲你一个，才能保住我们这么多人。”
王志力双手接过茶，低着头说道，“孔老，说实话，当初我恨过您，但是后来也想通了，若不是您，我也不可能混的人模狗样，跟了您，命就是您的了，您什么时候要，我什么时候就还。再说要不是您后来托人找到我，我在国外那几年，也不好过。”
孔玉成打量着他，点点头，说道，“精神头还行，看来外头的饭养人。”
王志力咧嘴笑了笑，说道，“托您的福。”
孔玉成摆摆手，说道，“说说吧，这些年在外头，混的咋样？”
王志力捧着茶杯，话匣子打开了，说道，“头一年难，语言不通，在餐馆后厨刷盘子，后来去赌场看场子。再后来运气好，被一个大家族的老爷子看中了，让我替他管赌场，还管歌舞厅，这一管就是一两年。”
孔玉成不动声色，问道，“哦？什么家族？”
王志力来了精神，声音都高了几分，说道，“沈家！孔老您不知道，沈家在那边可是这个！华人圈里说一不二，整条街的产业都是他们家的，当地警察局长逢年过节都得去给沈老爷子拜年！赌场、酒店，产业横跨好几个国家，跺跺脚半个城都颤！”
孔玉成笑了笑，问道，“老爷子叫什么？”
王志力压低声音，一字一字说道，“沈兆连，沈老爷子，我见过他两次，今年七十多了，精神着呢....不过近来他深居简出不怎么露面，听说是因为他儿子死了......他本来就是老来得子，把儿子宠上天，忽然又白发人送黑发人，想想就觉的他也挺可怜的，哎......”
孔玉成端起茶杯，慢悠悠品了一口，忽然笑道，“志力，你以为他为什么赏识你？”
王志力愣住了，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说道，“孔老，您这话......难道是您......提前打招呼了？”
孔玉成笑而不语，又给他续上水，转了话题，说道，“回来就好，先歇几天，往后有你忙的时候。”
王志力一肚子疑问，看孔玉成这个神态，又不敢多问，只能把话咽回去。
他心里翻江倒海，原来自已在国外这几年的时来运转，根子都在孔老这儿。
他就说嘛，天底下哪有无缘无故的赏识。
这么一想，他胸腔里那点感激又热了几分，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孔老交代的事，豁出命也得办漂亮。
送走王志力，孔玉成一个人坐在灯下，慢慢把一杯茶喝完。
沈家这张牌藏了这么久，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他盘算着，等镜州这边斗到紧要处，就让沈家从国外伸进手来，李霖本事再大，手也伸不到国外去。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慢悠悠自言自语，说道，“李霖，该让你尝尝，被人从背后捅刀子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