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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九章 故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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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徐道覆之前是教匪头目之一,王弘平叛之时,徐道覆打不过投降了。王弘见徐道覆在教匪之中有些号召力,便举荐他当了副将。徐道覆教匪出身,本就有些神棍手段,教众们信他,倒也让王弘省了不少事。这厮平素在城中欺男霸女搞得乌烟瘴气,王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将军不可轻敌。东府军的战斗力不容小觑。他们这些年横扫北地,起兵反叛之后又节节胜利。西北大获全胜,京口又大胜我大宋兵马,战力毋庸置疑。我们虽然人多,但论战斗力还是不足。王将军,末将认为,我们当谨慎对待,甚至要做两手准备。守城自然要守,但一旦情形不对,我们当果断放弃此处,退往吴兴郡,甚至是退往兴义郡。如此一来,可会合三郡之兵,亦可守住通向京城的通道,随时可退往京畿。同时,我们当即刻向朝廷求援,请求京城兵马前来增援,方可渡过眼前难关。”

说话的是另一名将领马冲。此人原是中军将领,跟随王弘平叛,也留守于此,在军中颇有地位。

“马冲,你是不是怕了?怕了就说,带着你的人逃了便是。区区数千东府军,便将你们吓破胆了?我手下的兄弟个个不怕死。东府军不就是靠火器么?我的手下靠的是道法护佑。吃下一颗金身丸,任他刀枪也难穿。你要是怕了,求我两句,我给你一颗金身丸,保你刀枪不入。”徐道覆大声叫道。

马冲冷声道:“徐道覆,这是打仗,非是儿戏。你那一套把戏,骗骗你手下的那些蠢货还差不多。什么狗屁金身丸,当真刀枪不入,为何之前被我们打的哭爹叫娘,抱头投降?”

徐道覆高声骂道:“马冲,你个狗娘养的什么意思?我们那叫弃暗投明,投奔王将军麾下。王将军乃是我教大护法,这可是大伙儿认定的。你算个屁。若不是王将军,我们定已将你大卸八块,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马冲也毫不示弱的开口回击,两人剑拔弩张,几乎就要在堂上动起手来。其余将领纷纷上前劝解他们。

王弘忍无可忍,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尔等可还将本人放在眼里?当着我的面,便这般吵闹喧哗,视我于无物乎?”

见王弘发怒,两人都熄了火,垂手而立。

王弘喝道:“大敌当前,尔等不同心对敌,自己倒是要打起来。平素尔等如此倒也罢了,本人也不跟你们计较。但此刻也如此,也不怕动摇了军心。”

“末将知错,王将军息怒。但末将所言发自肺腑。我们当做两手准备。陛下亲征尚且不能撼动京口,如今他们挟大胜余威而来,必然强悍。避其锋芒,未尝不是明智之举。”马冲沉声道。

王弘冷声道:“你之言并无大错,然而你所言已经迟了。你以为东府军此番南下只有眼前这支兵马?据我所知,敌军另一路兵马已然从无锡分兵向西,目标正是兴义郡。兴义郡守军不过五千,恐凶多吉少。因此,所谓避其锋芒之说,压根不可能。因为我们避无可避,无路可退。为今之计,只有坚守吴县,与之决一死战,方有活路。”

徐道覆叫道:“就是。王将军,马冲就是贪生怕死,这等人还当什么将军?莫如他的官职给我做,我领他的兵,管保一个个都如猛虎。守城不在话下。”

“你给我闭嘴!”王弘厉声斥道:“徐道覆,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中那些小九九。本将军可不是你能糊弄的。什么金身丸?不过是你敛财的手段罢了,那里边不过是面粉掺了些虎狼之药,吃了之后让这些人血气上涌,更加的敢拼命罢了。那些药对人有害,你对你手下的人用倒也罢了,若敢打主意到朝廷兵马身上,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徐道覆翻着白眼不敢多言。

王弘道:“徐道覆,我告诉你,此番领军而来的可是李徽。当年覆灭你们天师教的罪魁祸首。你们天师教的圣主孙恩和大护法卢循可都是死在他的手里。你也莫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卢循的关系。你是卢循的姐夫是不是?他们死了,你以他们的名义聚众叛乱的,你以为朝廷不知?”

徐道覆闻言变色,原来王弘早知他的底细。十多年前天师教在会稽作乱,蔓延整个三吴之地。谢氏起兵平叛,谢琰在会稽起兵平叛,但被天师道击败。若不是李徽带着一帮人赶来,带着火器镇压教众,大事便成了。孙恩卢循都算是死在李徽之手。徐道覆是卢循的姐夫,算是起事的三号人物。他带着残余教众逃出了海,盘踞在东海海岛之上蛰伏。李徽和刘裕争雄之时,徐道覆便跳了出来,以为圣主大护法报仇为名再一次煽动叛乱。不过徐道覆这回学了乖,他立了一个新头目当圣主,自己只隐在幕后,防止失败之后被清算。事实证明他的做法及其明智。新圣主被王弘杀了,他作为一个有用的头目活了下来,而且还封了官。只是没料到,王弘将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王将军恕罪,属下并无欺瞒之意,属下只是……”徐道覆慌忙跪下磕头,口中急促说道。

“罢了,本官不是揭你老底,和你算账的。本官只是提醒你,你的仇人就在城外。此番作战,你务必尽力,不要打什么其他的主意。那李徽是你们天师教的仇敌,你将这些告诉你手下那些人,比之吃什么金身丸更有作用。而且,李徽此番率领的兵马不多,这未必不是我们的机会。”王弘打断了徐道覆的告罪沉声说道。

“将军莫非已有对策?”马冲沉声问道。

王弘道:“诸位,东府军战斗力强悍,这一点毋庸置疑。即便我们的兵力是他们的两倍多,还有城中青壮相助,若让他们摆开架势,恐怕我们也坚持不了多久。适才马冲所言,绝非危言耸听。但我们不能退却,还是那句话,我们退无可退。往南退,他们会如影随形。义兴吴兴一旦不保,我们向南退便是落入两军合围之中,到那时更是死路一条。”

众人沉默思索,均觉前途一片黯淡。

“向京城求援也是无用。如今东府军京口大军七万余兵临京城东门外,建康兵马自顾不暇。一旦分兵来援,东府军必乘机攻京城。陛下不会冒这个险,也无兵力去冒险。因此我们只能靠自己。”

王弘的话更是让众人感到了绝望。

“请王将军明示,既然如此,我们该如何是好?”马冲沉声道。

王弘缓缓道:“眼下胜机唯有一线,那便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他们善于攻城,善于组织有条理的战斗,我们便不能等他们准备好了。看眼下这态势,他们定要做好准备,明日按部就班的攻城。他们定然笃定我们会缩在城中不敢出去。那么我们便来个反其道而行之。今晚,他们长途跋涉而来,必然要好好休整,为了明日大战。我们便悄悄出城,夜袭其营地,以优势兵力跟他们乱战。一旦乱起来,他们人数少,火器的优势无法发挥,彼时乱上加乱,我们反而会得手。”

王弘此言一出,众人尽皆愕然,都觉得王弘是不是疯了。但仔细一想,似乎有那么几分道理。

“诸位,我提醒你们一点,李徽就在城外。这一点斥候早已探查清楚,和他一起的是陈郡谢氏的谢琰。谁要是抓到了李徽,或者杀了他,那可是通天之功。而我,只要杀了谢琰,便也算是了解了我父和谢安之间的恩怨。富贵险中求,诸位觉得如何?”

王弘的话就像是给火苗旁边泼了一桶油,瞬间点起了熊熊大火。抓到或杀死李徽,这是何等的诱惑。他们只有几千人,己方一两万人,夜袭之下,何事不可能?

一时间堂上摩拳擦掌,咬牙切齿之声大作。人人鼻息咻咻,露出贪婪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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