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八一章 歼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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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冲本就准备率军撤离，因为他已经明白今晚夜袭已然无望成功。前营作战的一万多兵马已然死伤三千多人，一万多兵马不但没能歼灭对方前营兵马，反而死伤惨重。东府军的战斗力远非自已手下这些郡兵所能相比，再耗下去，对方增援而来的兵马便不会容已方兵马活着离开了。这种情形下，唯有即刻撤回城中方为上策。

因此，东府军的两翼包抄的态势反而给了马冲撤离的时机。对方兵马全部从战场后撤，少了他们的纠缠，兵马的撤离反而少了纠缠。

只是马冲并不明白，对方有骑兵，为何不派出骑兵截断后路，反而只以三面合围的态势缓慢推进。这不像是包围，反而像是驱逐。这种态势，岂非像是拱手送自已离开一般，而非是围歼之势。

时间已经不容马冲多想，此刻撤离才是最为急迫之事。通向北城门的方向空空荡荡，那是最直接的撤离路线，没必要也没理由去多想。

马冲命人向天空发射了三枚绿色焰火弹，那是全军撤退的信号。同时也是马冲传递给城中王弘的信号，让王弘打开北城门接应。

绿色的信号弹在空中湮灭之时，八千多兵马开始迅速向北城门撤离。东府军前营距离吴县北城门不过三里多一点，全速撤离的话，最多一炷香的时间便能撤回城中。

马冲一边后撤，一边密切注意着东府军的动向。两侧数里之外的东府军兵马举着火把和他们并行，一边奔跑着一边呐喊着，似乎要赶在已方头里进行合围。那些马上举着火把的骑兵身影甚为显眼，在马冲看来，这些骑兵才最可怕，他们完全可以冲到前方进行阻截或者切断已方撤离的队伍。但是这些骑兵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在两侧随行，没有丝毫加速的意思。

“或许他们的骑兵数量不多，不肯和我们死磕。又或许，他们压根没意识到用骑兵拦阻，那便是我们的侥幸了。”马冲心中这么想着，为自已心中的疑问找一个开脱的理由。

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直到跑的最快的一队兵马发出惊骇的叫喊声，噩梦开始降临。

数以百计的疯狂奔跑的兵士猛然撞在了距离营地里许距离的铁丝网墙上。在撞击的一刹那，他们身体被铁丝网反弹了回来，但身上已经被铁丝网割出血淋淋的口子。那些铁丝网上的铁荆棘带着可怕的锐利的锋口，角度千奇百怪极为密集。冲上去的一刹那，身体被扎穿，血肉和衣甲被勾住撕扯。铁网的反弹虽然让他们脱离了控制，但是脱离之时，身上的血肉被撕扯开来，切割出更大的豁口。就好像倒刺入体被强行扯出来一般，会让伤口撕裂。

而且，所有的铁网用的都是被故意砸成扁平锋利壮的铁丝架设而成。这种铁丝在拉丝成型之时便故意为之的造成这种形状，便是加大对敌人血肉之躯强力冲击铁网时候的伤害。不客气的说，那不是一根根铁丝网，而是一道道横在那里的利刃。

起初这是针对骑兵的强行冲锋，对方骑兵冲撞上来会被切割成碎块。冲击力越强，死的越快。但其实对待高速奔跑的兵士，伤害也同样巨大。特别是那些身高适当，撞击的部位恰好是他们的脖子部位的兵士。在猛烈撞击到铁丝上之后，整个脖子会被硬生生被切开一半，然后歪着脑袋喷着血倒在那里，死状会很惨。

眼下，这些撤退的宋兵恨不得肋生双翅逃回城中，跑的速度极快。战场昏暗，只有一些火把的光亮，因此他们也根本看不到那些横在面前的铁网。就这么一头撞了上去，后果可想而知。

数百兵士被铁网拦截造成死伤之后，后续的兵士压根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他们还以为遭到了敌人的袭击，至于这敌人在何处，他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们眼下唯一想做的便是逃回城中，不做任何逗留。因此，他们奔跑的速度非但没停下来，反而加快了几分。然后，更多的士兵撞击到了铁网上，撞得里许长的铁网嗡嗡作响，撞得血肉横飞死伤惨重。

这时候，他们终于发现了铁丝网的存在。大量的兵士被拥堵在铁丝网前，后方大量不明真相的兵士拥堵过来，向前挤压着推搡着咒骂着。前方铁网前的兵士被推挤着和铁网亲密接触，身体被刺穿切割，痛苦的惨叫起来。直到消息传到后方，拥挤才停止。但又有数百名倒霉蛋被人为的挤压而鲜血淋漓。

一些不知所谓的兵士们开始抓住铁丝网的铁丝用力的晃动拉扯，很快他们便知道这么做是多么的愚蠢。他们的手被刺穿被切割，越是用力，手掌便伤的越重。另有一些人开始用兵刃在铁网上劈砍，这么做固然有效，但效果并不大。他们手中的兵刃并不比铁丝网的铁丝材质好多少，这些铁网虽然只有数分粗细，但都是徐州冶炼出来的锻钢材质，坚韧之极。若是普通的生铁或者铸铁材质，又怎能具有坚韧和延展性，又怎能阻挡奔马的猛烈冲击。况且，铁网可不是横拉几条铁丝网挡住而已，铁丝网纵横交错，形成网格状。砍断了一根或者数根根本不影响整张网的张力。或许可以砍出一个洞来，供单人或者几人通过，但这铁网的作用便是拦阻大量的兵马，有一些漏网之鱼根本算不得什么。

而更可怕的是，东府军已经开始了围攻。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侧翼和正面的驱赶，正是将这些鱼儿赶入网中进行收割。两侧的东府军早已就位，正面的骑兵和两千多火器兵马已经开始轰击，屠杀已经开始了。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火器屠杀，两千多名手持长短火铳狙击火铳的东府军正面向前推进，队伍排成三列，轮流轰击前方之敌。火铳轰鸣之声不断，前方之敌一排排的倒下，宛如收割庄稼一番。

为防止敌人狗急跳墙反扑，两侧骑兵在侧翼保护，一旦对方掉头反扑，便将切换打击方式进行另外一种杀戮。而在此之前，对方必然要经历一轮手雷的清洗，他们得有胆量和命冲来拼命才是。

李徽下达的命令是全歼敌人，并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因此东府军的杀戮狠厉无情，并不留手。在向前推进的路途中，倒在地下的敌军兵士受伤哀嚎，有的跪地抱头求饶试图投降，但东府军兵马没有给他们机会。所有前进路上的活人全部被补刀杀死，包括那些求饶之人。这并不符合东府军一贯的作风，但这却是李徽亲口下达的命令。

原因很简单，这帮人白天毁庄稼残害百姓的行径已经激怒了李徽。这些人在吴郡作威作福的行为也触碰了李徽的底线。说起来，吴郡是李徽的故乡，这一点天下皆知。而从乡民百姓口中得知的这帮人在吴郡的残暴盘剥的行为令人发指。家乡父老的仇自然要报，这不仅关乎德望，也关乎声誉。

另外，李徽也知道这帮人是教众和宋军组成的混合兵力。天师道余孽死不足惜，这帮人就是祸害百姓的罪魁祸首。这些人一旦存活，将来还会以天师道为名进行敛财作乱祸害百姓。尽管他们中许多人本就是百姓，却也容他们不得。而那些正规兵，则是真正的敌人，对他们没有什么好怜悯的。此番在吴郡大开杀戒，也是要震慑之后遇到的所有敌人，让他们心中自行掂量。

东府军正面向前推进了两百多步，在他们脚下，是一条满是尸体和血肉铺就的血腥之路。在宽达里许的战场上，数以千计的敌军倒在了血泊之中，没有一人得以活命。

东府军的强大压迫让宋军的队形更加的拥挤，六七千兵马被挤压在纵深四百余步，宽里许的区域内，阵型拥挤密集混乱不堪。两侧的兵马试图绕过铁丝网，但东府军两翼包抄的兵马将他们堵得严严实实，弓箭火器疯狂打击，让他们无路可走。眼下宋军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回头拼命，二则是将铁丝网破开。宋军选择了第二条路，数以千计的士兵对着铁丝网砍斫不休，兵刃在铁丝网上砍的火星乱蹦，砍得刀刃卷口。终于，在不懈的努力之后，铁丝网被砍出了多处豁口。众人一起用力，将豁口扩大，蜂拥从豁口逃出，向城门方向没命逃窜。

所有宋兵都在此刻松了口气，尽管在这期间已经被东府军歼灭了近两千人。但是活下来的人终于可以逃回城中了。距离城池不到两里，很快便能脱险。

然而，前方飞奔的兵士只冲出去五六十步的距离，便再一次撞上了第二道铁丝网墙。东府军营前铁丝网防线本就设置了两层，他们遭遇的是最外层的那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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