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八四章 瓮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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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提出，既然嘉兴城敌军自困于此，那么不必和他们在此纠缠，不如进攻别处，不必理会。这种说法固然有道理，但李徽认为，这是留下了隐患。大股敌军在此盘踞，不知何时便会出来作恶。而大军继续南攻，乃至攻到会稽之后，一旦敌军出来进攻，自已将鞭长莫及。

谢玩的兵马最终要回到义兴郡重点驻守，防备极大可能赶来救援的刘裕的兵马。因此不可能在乌程驻扎防备。留下这个隐患，会导致吴兴郡和吴郡陷入不安定之中。若刘宋兵马赶到，还会受南北夹击之危。

还有人提出其他的办法，但都被李徽否决。这些办法终有些异想天开。比如有人提出东府军蹚水进攻，放弃重武器。即便洪水泛滥，携带一些竹排木排还是可以行进的。

放弃重型火器倒是没什么，东府军就算没有重炮和其他重型器械也能攻下城池。别的不说，迫击炮可是可以单兵携带的。但李徽所虑的是将士们在洪水之中行军的危险性太大。这一路上官道淹没，湖泊河流众多，若是知道官道的具体位置到也罢了，偏偏如今两眼一抹黑全凭瞎摸索，那很可能会一头扎进河沟湖泊之中，造成人员的损失。况且，如今的天气可是深秋，中午气温尚可，早晚的气温已经颇为冷冽。洪水已经冰冷刺骨，站在水中一两个时辰便已经受不了，何况是长时间的蹚水行军，到不了嘉兴县便不知有多少兵马支撑不住。

在这种环境之中行军打仗，那无异于自杀。东府军将士虽然强大，但他们可不是铁打的。

众人苦思冥想之际，谢琰起身道：“主公。我有一策，或可解局。”

李徽忙道：“瑗度请说。”

谢琰道：“当年我在会稽驻守，曾带人前往海盐采购所需之盐。听闻嘉兴南湖风景甚美，曾特意前往嘉兴城中盘桓了数日。离开嘉兴时，我们走的是高阳山山道，高阳山虽高大，但绵延上百里，有五十多座山丘组成。出嘉兴东南便是高阳山，出高阳山便至海盐县。沿途几乎全部走的是山道。我在想，虽然敌人用了这手段，将道路用洪水阻塞。但西南方向乃是高阳山山地，地势较高，洪水不可能淹没高阳山山道。那里，或许是我们进攻的方向。”

李徽闻言大喜，他知道谢琰的意思。嘉兴南边有山，地势较高，必不受洪水之祸。若能从南边进攻，或许会有机会。

“你的意思是，我们绕行嘉兴之南再发起进攻是么？”李徽道。

谢琰点头道：“正是此意。我知道这么做会多绕起码两百里路。但我大军恰好可从东侧绕行沿海之地，先拿下海盐县作为落脚点。那里也是我们的目标，绕行取之，也一举两得。之后从海盐县沿着高阳山官道进攻嘉兴县，反有奇效。只是，需要确定嘉兴县以南和高阳山之间那不足二十里的道路是否也被洪水淹没。若没有被淹没，则可为之。”

李徽一拍巴掌道：“好。便这么办。即刻派骑兵前往。两千骑兵携带迫击炮和炸药可破海盐县。之后骑兵侦查之后，以飞鸽传书于大军便可。若可行，大军立刻启程。”

谢琰道：“正当如此。不过辎重兵马恐难跟随，那些都是累赘。攻城也未必用得上。我之意，莫如让谢玩派兵来接应，将重炮火器暂且护送至乌程，以保安全。”

李徽点头表示同意。众人听了此策也无异议。当下谢琰请缨，要亲自率领骑兵前往。李徽遂命他率两千骑兵携带必要之物出发。军中骑兵其实只有一千五百多人，李徽调拨自已的亲卫骑兵五百人一起前往，也是确保谢琰的安全。

两千兵马攻海盐县，看似是颇为冒险的举动，但其实不然。之前李徽从百姓口中已经得知，这两日各地兵马云集于嘉兴县，其中便有从南边来的兵马。李徽判断那必是海盐和盐官两县聚集来的兵马。因此，大概率海盐县已经没有多少兵马守城，即便判断失误，一个小小的海盐县也不可能有多少兵力，两千东府军已然足够。

谢琰即刻率军出发，向东绕行而去。李徽则派人前往吴兴郡治所乌程，告知正在吴兴郡率军清缴所辖城池的谢玩，令其派一千兵马前来接应重炮辎重，并立刻派两千兵马向南进攻盐官县。本来盐官县是李徽兵马要攻克的通向钱唐的海湾小县。但其位置很重要，正好卡在向南纵深之地的道路上。李徽要谢玩尽快控制这座城池，以免嘉兴城中之敌再一次向西南逃脱。盐官县便是扎住口袋的一道绳索。扎紧之后，王弘和他的残余兵马便无法向西南方向逃走，无法进入会稽郡境内，甚至是经由会稽郡向广州境内逃走。

李徽对这个王弘已经深恶痛绝，说实话，李徽还从未对谁有过如此深的杀意。过去的那些对手终究只是对手而已，即便双方浴血厮杀，在李徽心中也从未看轻他们。若能保存他们的性命，李徽也会给他们机会，除非他们执迷不悟，要么自杀要么负隅顽抗。但这个王弘不同，他做的事让李徽恶心，此人李徽誓要杀之。因此绝不容他再有逃脱的机会。

次日傍晚时分，两只飞羽呼啦啦落下。不久后，亲卫将竹筒呈交李徽。那正是谢琰送来的飞信。昨日谢琰等人出发之后，一夜未曾歇息，借着新月的微光和火把，他们赶了八十里路。天亮之后，骑兵疾驰一百多里抵达了海盐县。当他们出现在海盐县东城门外的时候，城门口的守军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连城门都没来得及关闭，东府军骑兵便席卷而至冲入城中。当然，就算他们想要抵抗也无济于事，城中只有百余郡兵和衙署差役以及百余民团，再加上一些征用的地方大族的护院，乱七八糟在一起也不过五百人。且都是乌合之众，根本没打过仗的一群人。若要守城，恐怕白白送了性命。

东府军骑兵冲入城中之后，迅速控制了四城和衙署，关闭城门进行了快速的清肃。谢琰行事雷霆万钧又颇有章法，不到一个时辰，海盐县城便控制在手，相关官员和敌军兵马全部被抓获看押。百姓们还在纷纷猜测来的是什么兵马发生何事时，谢琰已经完成了对县城的掌控和封锁。

随后谢琰不顾疲惫，亲自率领两百骑兵出城，沿着高阳山山道前往探查嘉兴县南边的情形。这样的事本可以交给斥候去做，但谢琰坚持自已去。因为他要亲眼观察情况，要亲自判断东府军是否能够兵临嘉兴城下。这件事，他不放心从别人口中禀报。

送给李徽的飞信之中谢琰给出了结论：“高阳山北坡缓长，直达嘉兴城外。二十里道路尽在土岗之上。畅通无阻。嘉兴城防薄弱，城池低狭，不足为虑。大军抵达攻之，必克之。”

……

三天后的清晨时分，晨雾尚未完全散尽，嘉兴城南城墙上的守军赫然发现城下数里之外有大批的兵马显现。顿时惊骇出声。

这些兵马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般，就这么忽然出现在城外，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的动静。昨日天黑之前，城南还空无一人，看来是借着黑夜的掩护抵达了城下。

兵士们迅速将消息禀报了上去，尚在床上贪恋被窝温暖的王弘得到消息之后一下子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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