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9章 走不进你的世界（四十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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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得先把“锚”加固好，让他一会儿无论看见什么，情绪都有个回来的路。

他花了大概三分钟，重新给裴渡做了一遍渐进式放松。

然后文森停了一会儿，等裴渡的呼吸彻底沉下来，才冷不丁问了一句：“小满现在在哪里？”

裴渡嘴角的弧度停在那儿了。

文森等着。

等了几秒，裴渡的眉头动了一下，嘴角慢慢往下垮，垮到一半又像是不甘心似的抽了抽，最后彻底垮了下去。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里那股甜劲儿一下子没了，变得又干又涩：“我把她弄丢了。”

“弄丢了？”文森重复了一遍，“怎么丢的？”

裴渡没立刻说话。

他眼珠转得快了，呼吸也浅了，文森看见他搁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然后裴渡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我走了。”

文森正想追问，裴渡的表情忽然变了。

刚才还只是苦涩，这会儿整张脸都绷起来了，眉头拧着，牙关咬得腮帮子微微鼓出一道棱。

文森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催眠里的场景切换了——多半是跳到了那个“走”的具体时刻。

他没急着打断，只在旁边轻声引导：“你在哪儿？你看见了什么？”

裴渡的声音紧得像根拉到极限的弦：“家门口。行李箱。她站在走廊上。”

文森问：“她说什么了？”

裴渡的呼吸忽然急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那个画面里的声音正一句一句砸在他耳朵里。

文森听见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不要”，紧接着裴渡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手从沙发扶手上抬起来，像要去抓什么东西。

文森立刻加了限制指令：“裴，你动不了，你只能看、只能听。把画面看完。”

裴渡的手僵在半空，又慢慢垂了回去。

他眼睛闭着，但眼皮底下的眼珠转得飞快，脸上的表情从着急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文森很熟悉的东西——那种把什么东西硬生生摁回去的冷。

然后裴渡开口了。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调子完全变了，平得跟念文件似的：“我们分手吧。我走了以后不会回来了，你别等了。”

文森愣了一下。

这语气太不正常了——刚才还在喃喃“小满”的人，忽然跟换了个人一样。

他反应过来：这是裴渡记忆里的“自己”，是当时那个做了决定的裴渡。

催眠状态下的被试有时候会以旁观者视角复述自己的行为，但裴渡这个复述太冷了，冷得让文森后脊梁有点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