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最后八公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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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6，八公里。

车，从海拔一千八，往两千五爬。

雨，没停。可越往上，雨，越变成雾。

江天，把雨刷器，调到最慢。因为前面，根本不是雨——是雾。白蒙蒙的，啥也看不见。

能见度，领航员说，二十米。

二十米，江天说，

你，看得见路？

看不见路，江天说，我看得见路书。

爬坡，对江天，是有利的。

他在智利，高原上，练过。空气稀，发动机软——可他，不升挡。把转速，一直压在四千五到五千五。四挡，憋着五千五。车，虽然慢，可每一脚油，都有劲儿。

高原呼吸，领航员说，又来了。

江天说，这招，我练了三年。

前面，一个发卡弯。

右急，领航员喊，二十米，刹车。海拔，两千一。

江天，重刹。跟趾。降三挡。出弯，不升四挡——三挡，全油。

三挡，转速，六千。车，地一下，蹿出去。

这招，领航员说，特瓦拉，学不会。

他学不会。江天说，他没来过智利。他不知道，高原上，换挡，要晚五百转。

海拔，两千二。两千三。

江天，呼吸，越来越急。他吸一口气，肺里，像，没吸满。

可他的手，稳。

海拔，两千四。领航员说。

前面，领航员说，三个发卡弯，连在一起。接一个，左急，接终点。

三个发卡弯？江天说，这是，龙回头。

龙回头？领航员说，你在阿根廷，用的那个？

江天说，龙回头，升级版。

升级版？

江天说，阿根廷，是沙砾。这儿，是泥，是雨，是雾，是高原。

你这是，领航员说，把所有难的东西，凑一块儿了。

江天说，难，才有意思。

第一个发卡弯。

右急，领航员喊，二十米，刹车！

江天，重刹。跟趾。降挡。方向盘，右打。

他的脚，在刹车上，踩着。重刹，整整0.8秒。车，地一下，速度从一百二，掉到六十。

同时，他左脚，跟趾，在油门上，补了一脚——降挡。

咔哒。挡位，从五，降到三。

车，低挡高转，引擎，地一声，吼起来。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左右微调。左半寸，右半寸。每一次微调，都在修正车在雨雾里的侧滑。

入弯的时候，他提前十米，松油。不是一脚踩死刹车，是轻轻带一点，让车身，在雨雾里，稳稳地转过来。

出弯的时候，他不急着全油。先给三成，等轮胎咬住，再加到五成，最后，才全油。

一步一步。稳。

他能感觉到，轮胎，在积水里，地一声，咬地。不是咬住，是滑。滑过水层，找到底下那层泥，咬一口，滑一步。

雨，打在挡风玻璃上，地响。雨刷器，咔嗒咔嗒地，扫着。刮一下，看见前面五米。再刮一下，还是五米。

风，从车窗里灌进来，带着雨的腥味。远处，有鸟，叫了一声，又停了。

车尾，甩了。在泥地上，横着滑出去。

可他，没等车尾完全甩到位——方向盘，往左，回了四分之一圈。

车尾，地一声，咬住。

第二个发卡弯。

他没等出弯完全直。方向盘，左打。车，在泥地上，横着，从右弯，滑到左弯。

第三个发卡弯。

他晚刹三米。重刹。跟趾。方向盘，右打。

三个弯，连在一起，像一条龙，在山上盘着。

江天，在龙背上，一个弯，一个弯，过。

这就是，领航员说，龙回头，升级版。

江天说。

后视镜里，特瓦拉。

特瓦拉，跟在他后面，三十米。

可江天，从后视镜里，看见——特瓦拉，在第二个发卡弯，慢了。

他的车，推头。车头，冲出路线，地一声，碾过路边的草。

领航员说，胎，平了。

江天说，四个半雨胎。后胎，硬。出弯，全油，打滑。

他追不上你了。

他追不上。江天说。

最后一个弯。

左急，领航员喊，终点，五百米！海拔，两千五！

两千五。江天说。

他重刹。跟趾。降挡。方向盘，左打。

车，在雾里，转进弯心。

出弯，全油。

终点线，就在前面——雾里，一块电子屏，写着FINISh。

江天，全油，冲了过去。

嘶——

车，停在停车区。

江天，摘了头盔。他喘着粗气，肺里，像，着火了。

赛段，领航员，看了一眼表，第一。

第一？江天说，比特瓦拉，快多少？

快，四秒一。

四秒一。江天说。

他坐那儿，喘了两口气。

他说，今天，跑完了？

今天，领航员说，跑完了。

皮埃尔，跑过来。他浑身，都湿了。他手里，拿着平板。

江天！

今天，六个赛段，跑完了。皮埃尔说。

江天说，总成绩呢？

今天，皮埃尔说，你，第一。比特瓦拉，快，六点九秒。

六点九。

皮埃尔说，积分榜呢？

积分榜，皮埃尔看了一眼平板，你还领先他，五分。

还五分？江天说，我今天，不是追回来十秒吗？

十秒，是本场时间差。皮埃尔说，积分，是按单站名次给的。你今天，单站第一——可单站，还没结束。

还没结束？

皮埃尔说，明天，还有一天。四个赛段。SS7到SS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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