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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3章 营啸之夜 意外生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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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门板上的观察孔不大,拇指盖大小的孔洞嵌着一圈极细的金色纹路,把门外的景象压缩成一幅清晰得有些失真的画面。伯言蹲在门框左边,右眼贴着孔洞,唐雪静蹲在右边,下巴搁在膝盖上,也凑着同一个孔往外看。两人的脑袋挨得很近,唐雪静的发丝蹭着伯言的耳廓,她没有察觉,伯言也没有躲。

门外,巡逻的人比白天更多了。

烈煞宗的暗红劲装在暮色里变成了一团团移动的深色块,寒渊宗的灰黑劲装则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只有腰间的水纹令牌偶尔反一下最后的天光。两拨人沿着客栈外墙的弧线各自走各自的半圈,烈煞宗走左半边,寒渊宗走右半边,在正门前方约三丈处的那个交汇点上,两组巡逻队擦肩而过时,没有人侧身让路,也没有人开口,只是肩膀错开半寸,各走各路。

“你看那个高个子。”

唐雪静压着声音说。

伯言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一个烈煞宗的金丹后期修士走到交汇点时故意慢了半步,用肩膀顶了一下迎面过来的寒渊宗修士。

那寒渊宗修士被顶得歪了半步,回过头瞪了一眼,那烈煞宗修士已经继续往前走了,后脑勺对着他,肩膀还在晃。

“这两天顶了至少七八回了,他们的肩膀有毛病吗?”唐雪静说。

伯言没有回话,很明显二宗根本就是势同水火,把目光移向四个元婴长老的位置,

四个长老分成两拨站在客栈正门两侧约十丈处,各占一棵行道树底下的石墩。烈煞宗那边两个,一高一矮,高的瘦长如竹竿,矮的敦实如石墩,两人都穿着暗红色劲装,腰间鬼头大刀的刀柄上缠着不同颜色的布条以示区分。寒渊宗那边两个,都穿着灰黑劲装,一个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个圆脸短须眼泡微肿,冰蓝色薄纱都挂在脖子上没有遮面。

那四个人之间的空气比巡逻队交汇点的空气还要紧。

“那掌柜的还没出来。”

寒渊宗那个清瘦的长老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暮色中传得很清楚。

他叫冷无霜,寒渊宗外门执事长老质疑,元婴初期三阶,修鬼冰水冥诀,性子阴沉,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带着算计。

“急什么。”

烈煞宗那个瘦长如竹竿的长老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拖长的懒散。

他叫赤元烈,烈煞宗外门执事长老,元婴初期三阶,火属性单灵根,脾气爆但粗中有细,喜欢在开口之前先让别人把底牌亮出来。

“那掌柜说了,只要他们没钱,就不算是客人了,今天才第三天,你慌什么?”

“我慌?”

冷无霜以极慢的动作侧过头看他。

“还不是你们烈煞宗这帮脑残!把人家追了一路,从西京追到江门,打又了半天没有人家跑的快,现在人家在客栈里养伤,我刚刚得了消息,说房钱他们给了,还是一个月都富裕的钱,你跟我说不急?”

赤元烈的手指在鬼头大刀的刀柄上敲了两下,声音不大,但敲的节奏明显快了一线。

“冷长老这话说得有意思哈,追人的是咱们两家一起追的,打不死让人家跑了,也是两家一起干的,你寒渊宗要是真出力,锁浪宗那三百号人早就在西京郊外就趴下了。”

“你——”

另一个寒渊宗长老从石墩上站起来了。

他叫凌霜白,寒渊宗外门执事长老,元婴初期二阶,比冷无霜低一阶,但脾气比冷无霜大了不止一倍。他站起来的时候灰黑劲装的袍角甩了一下,腰间的水纹令牌撞在石墩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响。

“赤元烈你少在这里放屁!你们烈煞宗除了杀人放火抢东西还会干什么?西京冯先雷都去替人管铁雾城黑市了!就这还去抢人家东西,人家后面的靠山也不好惹啊!”

“凌霜白你嘴巴放干净点!”

烈煞宗那个敦实的长老也站起来了。

他叫赫连灼,烈煞宗外门执事长老,元婴初期二阶,体修出身,身高比赤元烈矮了半个头,但肩膀宽了将近一倍,站起来的时候脚下的石板响了一声。

“如果不是你们也派人去了!我们能出事?我看肯定是你们寒渊宗的人和我们的人打起来了,最后搞得我们都玩完了!”

“滚蛋!我们寒渊宗的功法属性上克制你们呢,你们这属性的元婴再来几个我们也不怕?!”

“他娘的,就是想打是吧!我们也不怕!就怕你不打!”

四个元婴长老的声音从各自的石墩处同时拔起来,在客栈门前那片空地上方撞在一起,像四只被圈在同一个笼子里的斗鸡互相扑腾。那些巡逻的修士在那一刻同时停了脚步,有人把手按在法器上,有人以极快的动作退了两步拉开距离,有人在两拨人之间来回扫视,不知道是该上前拉架还是该继续站着。

“我就知道。”

唐雪静已经见怪不管了。

“这两拨人但凡凑在一起超过三天,不打架才奇怪。”

“你们这地方,”

伯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正在被压平的疲惫,

“魔道修士都是这么疯疯癫癫的吗?我怎么感觉和小流氓一样,我也就见过一个精神病修士...”

伯言指的自然是那个修炼噬灵魔君乱改功法后的疯子-序高峰,就算现在回想起来,那也的确是强敌。

“啊呀,我不知道你老家是什么样子的。”

唐雪静以极慢的动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道正在向上弯的弧度。

“但是这在君逸国是常态了,谁的拳头大,听谁的,你想上去讲道理,那就要有讲道理的资本喽,不然挨打、被抢,都是见怪不怪的日常了。”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像这么没体面的,确实也不多见,一般魔修就算吵架也关着门吵,这四位倒好,大街上就开始了。”

门外那四个还在吵。

“你们寒渊宗打锁浪宗那帮人的时候出过几个金丹后期?三个?四个?我烈煞宗光我自己手底下就带了六个金丹后期!”

“六个金丹后期打三百个伤号打了三天没打下来,你还有脸说?”

“那是他们跑得快!锁浪宗别的本事没有,跑路的本事天下第一你不知道?”

“那不就完了!跑路的本事天下第一你追什么追!你烈煞宗不是会放火吗,你一把火烧了那修士客栈啊!”

“你当人家客栈外墙上的四国皇家誓约纹路是摆设?你烧一个试试,明天整个君逸国的修士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

“那你别追啊!老乌龟!”

“你先滚啊!臭王八!”

赫连灼和凌霜白已经站到了两棵行道树之间的空地上,两人的鼻尖之间只剩不到一尺的距离。赫连灼的手按在鬼头大刀的刀柄上,凌霜白的手捏着水纹令牌的边缘,两人脚下的石板地面已经被他们的灵力外溢震出了一层细密的裂纹。

赤元烈和冷无霜站在各自的手下身后约三步处,没有再开口,但两人的手指都在袖中收拢着,像是在等,等对方先动。

“四位道友,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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