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 惊闻(2/2)
“德音给皇祖母请安。”苏云照进了屋子行礼道。
太后抬眸看她,冲她招了招手:“过来坐。”
苏云照依言走过去,在榻边的绣凳上坐下。
太后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沉沉的,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思量什么。苏云照被看得有些不安,却不好开口问,只垂着眼,安静地坐着。
良久,太后才缓缓开口:“你是个好孩子。”
苏云照一愣,不知太后为何忽然说这个。
太后语气平和,不紧不慢,“如今的你性子温顺,却不懦弱,心里有主意,却懂得分寸。阿景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苏云照低下头,轻声道:“皇祖母过誉了。”
太后摇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了顿,又道:“你可知哀家今日为何带你来青玉寺?”
苏云照迟疑了一下,道:“皇祖母是来探望住持的……”
“住持好好的,哪里用得着哀家探望。”太后打断她,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由头罢了。”
苏云照心头一紧,抬眸看向太后。
太后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深意。
“哀家带你来,是想与你单独说几句话。”太后道,“在宫里说话不方便,处处都是耳朵。这里清静,没人会听见。”
太后话音刚落便瞧了身边嬷嬷一眼,语气平淡,却叫人生寒,“给太子妃上茶。”
那眼生的嬷嬷这才反应过来,不慌不忙的应声退下,不多时便端了一盏茶进来,恭敬地放在苏云照手边的小几上,又为苏云照和太后倒好茶水,这才回到太后身边。
苏云照心中不安更甚,太后身边从来都是李嬷嬷在伺候,怎么今天却不见她?
还要与她说话?什么话不能在宫中说?
苏云照这么想着,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浅酌一口茶水,放下茶杯,抿了抿唇,轻声道:“皇祖母有话,但说无妨。”
太后看着她,挥了挥手,一时间屋里伺候的宫女都行礼告退,只有那嬷嬷在立在太后身边。
“你母家信阳侯府,”太后缓缓开口,“只怕要出事了。”
苏云照脸色一变,下意识攥紧了膝上的衣裙。
“皇祖母此话何意?”她压着声音问道,心头却已经突突地跳了起来。
太后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悯,又有几分审视。
“你可知道,你父亲容含章,这些年在勉乡都做了些什么?”太后缓缓问道。
苏云照心头一紧,面上却强撑着镇定,道:“父亲镇守勉乡多年,自然是在操练军士,保卫边关。父亲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太后闻言,轻轻叹了口气,那目光愈发深沉。
“你父亲有没有二心,哀家不知道。”太后顿了顿,“可有人参了他通敌。”
通敌二字落在苏云照耳中,如惊雷炸响。
苏云照脸色瞬间苍白,手指攥紧了衣袖,指节泛白。
她想起了那个梦,所以这就是皇帝如此震怒的原因?难道我们真的要……
苏云照不敢往下想,她只觉得心口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太后见她这副模样,语气放缓了些:“哀家告诉你这个,不是要吓你。只是这事迟早要闹到明面上,你心里得有个准备。”
苏云照正欲问是何人所参,可有证据时,太后又开口了,“哀家与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侯府的事,迟早要有个了断。不管是真是假,总不能连累了你。”
苏云照垂下眼,心中一片冰凉,哪里是怕连累她,是怕连累太子吧!
难怪如此着急要出宫礼佛,原来是为了带走她,是怕她向许景澜求情吗?
“那皇祖母的意思是……”苏云照明白太后的意思,却不想表态。
太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哀家今日带你来,是想问问你,”太后放下茶盏,目光直视着她,“若有一日,要你在容家和阿景之间做个选择,你选哪个?”
苏云照直视着太后的目光,反问道:“若王家当年也是如此,太后娘娘会选谁?”
太后听见苏云照这么问,反倒有些钦佩,过了一会儿,太后才移开自己的目光,道:“你忘了,我已经选过一次了。”
“不,”未等苏云照回答,太后又道,“我选了两次。”
苏云照哑然,是啊,太后选了两次,两次她都选了皇家。
太后见苏云照这么倔强,也无心与她说话,只挥挥手,“罢了,哀家也不逼你了,哪一个人能有哀家心冷呢?”
“退下吧!”
苏云照站起身来,强撑着行了一礼,脚步虚浮地出了房门
门外,竹影摇曳,山风微凉。
她站在廊下,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才在百锦担忧的眼神中,半靠着她慢慢往自己歇息的禅房走去。
行书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跟在她们身后,欲言又止。
苏云照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我现在可以知道了?”
行书一惊,低声道:“娘娘,太后她……都告诉您了?”
苏云照木然的点点头。
行书叹了口气,“娘娘,殿下瞒着您,也是侯爷的意思。”
苏云照沉默片刻,问道:“侯府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行书只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苏云照没有再问,低头看了看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轻轻吸了口气,将眼底的湿意压了回去。
行书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良久,苏云照才开口道:“若有什么消息,你告诉我一声。”
行书愣了愣,连忙应道:“是。”
苏云照没再说什么,转身往禅房走去。
身后,山风渐起,吹得竹林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