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2/2)
苏云照低头,再次看向手中的遗诏。
择贤者立之。
不必拘于嫡庶长幼。
江山社稷,不在血脉,在天下苍生。
她想起许景澜曾经说过的话:“父亲从不以皇子自居,他说他只愿做个寻常人。可我知道,他心里是有不甘的。”
如今她明白了。那份不甘,不是对皇位的觊觎,而是对父亲的不舍——明明知道他的存在,却不能相认;明明想看着他长大,却只能远远地望一眼。
“这两份遗诏,”老者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一份是明诏,一份是暗诏。明诏昭告天下,立太子为帝;暗诏藏于此地,留待非常之时。”
他看着苏云照,“如今,你觉得是非常之时吗?”
苏云照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眸,看着手中的遗诏,看着那一个个端正有力的字,看着先帝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然朕终究是朕,不是她。
和贞皇后。那个为了救先帝,舍弃了自己孩子的女人。她以为换来的是两个人的白头偕老,却终究没能走进这座皇陵。
她葬在这里,和先帝一起。可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生死,还有那些无法说出口的遗憾。
苏云照抬起头,目光越过油灯昏黄的光晕,落在那两具棺木上。
良久,她轻轻开口。
“和贞皇后当年若不自弃那个孩子,先帝活不下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可若她不自弃那个孩子,许景澜的父亲就不会流落在外,不会一生不能相认,不会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长什么样。”
老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