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2/2)
“还是说,”静川顿了顿,目光冰冷地看向玉贵妃,“你害怕我像十四年前,答应你不杀那个人,最后还是杀了他一样,杀死他的儿子,也就是你口中要好好照顾的阿景,也是你儿子要争储的对手?”
御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玉贵妃的手指停在砚台边上,墨锭不再转动。她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只有一缕碎发垂落在脸侧,随着她微微的呼吸轻轻颤动。
静川看着她,没有继续说话。
窗外有风掠过,吹得窗棂轻轻响了一声。殿内伺候的太监早就退得远远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只有那盏龙涎香还在静静地燃,青烟袅袅,将满室的沉默缠得更紧。
良久,玉贵妃抬起头来。
她的脸上没有泪。眼眶微红,却干涸得像一口枯井。
“是。”她说。
静川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臣妾是怕。”玉贵妃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咬得清晰,“十四年前,臣妾跪在陛天,臣妾见到的,是他冰冷的尸体。”
她看着静川,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从那以后,臣妾就知道,陛下的话,是不能信的。”
静川的脸色没有变。他坐在那张龙椅上,坐得稳稳当当,像一尊雕刻出来的石像。
“所以你让许砚争储?”他问。
“是。”
“你以为他争赢了,就能保住许景澜的命?”
玉贵妃没有回答。
静川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口气。
“安岁,”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疲惫,“你我相识三十余年。三十年了,你竟不信我。”
玉贵妃垂下眼。
“陛下可曾信过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