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死神天降(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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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意吗?很对不起,是,是我太,太......”他继续将手伸向前方,他的视线忽然模糊了,他颤抖着,忽然感到自己有了一丝力气,像发疯似的全力爬出坑道。
他抹了抹自己的眼睛,看向战友。
他的预感没有错,战友的身体从脊柱截断为两截,森白的椎骨暴露在外,空荡的腹腔中已经空无一物,他的左臂只有手肘以上还留存着,而右臂则与整个肩带一同消失。
当他本能地将目光转向已经被炮击完全改变的阵地时,才发现战友的遗体保存的已经算是完整的了。
唯一能证明曾经有人在这里驻守过的痕迹,仅仅是地面上四处散落的残破骨肉,有一些意外地保存完整,可以分辨来自身体的哪个部位,安迪发现自己的右手边有一块烧焦的孤立手掌,断裂的掌骨直接暴露在外,左脚边有一块连带几缕发丝的脑颅残片,根据发色,他隐约分辨出那属于一个活泼爱笑的姑娘。
他瘫坐下来,双手捧住自己的头,军帽从他的头上滑落而下,象征归乡组织的帽徽已然浸满鲜血,在阳光下都映不出一线光泽,他怔然环视四周。
“还有人吗?”他的声音中填充进干涩,他尝试提高声音,但已经压不住自己的哭腔,“还有活人吗?”
似乎被他的声音所吸引,他看到一个归乡军从几乎被夷平的战壕中站起。
他愣了愣神,忽然高兴起来,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想站起身,迎接自己的战友。
他看到那名归乡军举着双手。
她的鼻子已经完全消失,只留下不断淌血的鼻孔,弹片撕开了她的下颚,将口腔完整地暴露在外。
归乡军灰暗的眼中含着泪,举起双手,象征投降的立场。
安迪听到了从背后传来的脚步声,散乱的、众多的脚步声。
幸存的战友,安迪已经不知道是否应当再称呼她为战友,正在向着脚步声传来的地方走去,独自行走在显眼的地带,手中没有武器,没有召唤本体,脚步频率缓慢,不做出任何有可能招致敌意的举动。
她已经放弃了抵抗。
安迪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他回望了一眼战壕之后,尽管双脚还瘫软无力,但他已经开始逃跑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顺着弹坑的痕迹跌跌撞撞地逃跑,一路踩过无数的血泊与残尸,甚至没来得及因践踏战友的遗体而愧疚,他的眼角噙着泪,浑身不住哆嗦。
逃跑者与投降者擦肩而过,二者都没有任何搭话的意图。
安迪听到了枪声,感觉到自己背后的土墙上散下土灰,他还是在逃。
他个子很小,曾经他经常觉得这是坏事,他没办法与身材高大的复兴者战斗,如今他只是为此庆幸,敌人很难打中他,他可以继续逃命。
逃离这里之前,他不知为何回望了一眼。
投降者还站在阵地中,举着双手,王朝军们走到她身边,拷上手铐。
手铐是银色的。
他转回头,继续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