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撤出隘口(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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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不出应当对他说什么话,只能移开目光。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别的友军。
那些身穿残破归乡军制服的复兴者脚步迟缓地走向战线的后方,在这些人之中,失去一条手臂都可以算是轻伤了。
云绫华回看了一眼前方的战线,王朝军的第二波攻势还没有开始。
她翻出战壕,借着掩体的掩护向那些归乡军靠近。
“同志!看这边,同志!”她在掩体之后招手,“你们是从隘口里面撤下来的吗?”
几位归乡军沉默地交换了一下目光。
为首的小队长双臂都已经断了,血流如注,脸色像纸一样苍白。
云绫华意外地看到了他的苦笑。
小队长缓缓摇了摇头,“不。我们是三营的,从隘口另一边撤下来的。”
“等等,”云绫华瞬间警觉了起来,“我没接到撤退的命令,为什么......”
“我们也没有接到命令,是林德指挥官让我们撤退的。”小队长沙哑地笑起来,“我们已经打不下去了。大家都死了,你明白吗?那里是平地,连一点遮挡都没有,一发炮弹落下来,炸烂的肉飞到十几米高,就像......就像什么呢,哦,就像蝴蝶,蝴蝶在飞,呵,呵呵呵......”
“不,你们不能退,”云绫华的瞳孔微微颤抖,“我们还在这里守着,敌人马上又要进攻了,还有很多人都在隘口里没有撤出来,你们不能......”
“哦,这个啊,我们都知道的。我们也知道现在我们都是王八蛋了,不会输给那些要我们去送死的王八蛋。”小队长万念俱灰地咧开嘴角,“但我们能有什么办法?伤亡率超过三分之一了,每个人都缺胳膊少腿,阵地已经没有了,血到你的脚踝那么深,我呢,看,我还能拿枪吗?我们已经尽力了,同志,行行好......”
云绫华看到溃逃者的眼中含着泪水。
她下意识地攥紧枪。
“哦,你要开枪吗?”小队长略低下头,望向她手里的枪,“来吧,朝额头打,被敌人打和被自己人打不都是一个死,都一样,别让我死的太难受就好......大家,大家都在哭,在找自己的手和脚,想拼回去,有人连爬都爬不动,我们也带不走了......”
他突然痛哭了起来,哭声尖锐,扭曲,仿佛从青年人退回了无助的孩子。
她将目光从溃逃者的身上挪开了。
她没有举起枪。
“不开枪吗?谢谢你,同志,谢谢你饶了我。我们通知了上面,也许联盟军会分兵力去守住那里,但也不一定。”小队长的嗓音中尽是悲凉,“敌人很快也可能要通过我们那里打过来了,你们也快逃吧,不然会死的,所有人都要完蛋的......都要死了......”
溃逃者的小队步履蹒跚地从她身边经过,在路上留下一行不断延长的血迹。
云绫华目送着他们远去,回过头。
二营的残余力量们面面相觑,每个人的面孔上都浮现出绝望。
应该怎么守住,怎样继续守下去?
怎么办?
撤退吗,那样的话隘口里的战友就......
也许大家都会死的。
“他说的是真的吗?”
“这下应该怎么办,还要接着打吗......”
“不,我不想打了,我不要再......”
恐慌正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