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去与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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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游安慰着,感到重任重新压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还没有结束啊。
还得继续干下去。
会很累的,也许未来还会有比现在更痛苦的时候。
但还有人需要他,还有人愿意与他并肩而战,他在追求理想的路途上并不孤单。
那么,就继续支撑下去吧。
两人的对话不长,但该说的都已说了。
“上游先生,你有什么打算吗?”勒普托尔在他挂断对话机之后回过头。
“嗯。到河对岸去,让我下去吧。谢谢你们两个帮忙,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尽量照顾你们的生意。不过,说实在的,别再打死人的主意了,这样很危险的。”
......
在伊比利亚的血战刚刚开始进入尾声,全世界的战争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与此同时,在特提斯洋南部的碧蓝水域,宁静的三叠纪诺利期生态系统似乎完全不曾遭受战火的影响。
印度次大陆随着地球历史的倒退从亚洲大陆上剥离出去,回到了非洲与马达加斯加的东方海域上。
喜马拉雅山脉四个月前便已不复存在,印度次大陆的北部重新被温暖的热带浅海所占据。
这片海域存在于全新世之前2.2亿年,日后会巍峨突入云端的世界屋脊,此时还沉在浅海之下。
来自白垩纪的神龙翼龙们在漫长的环球飞行中越过这片古老海域的上空,它们不熟悉这个生态系统,仅仅是过路此地。
翼龙们在飞行的途中本能地望向下方碧波荡漾的海水,透过清澈的蓝色,它们毫不费劲地看到坐落于百米深水底的巨大物体。
它们无法理解那物体的形体,如果说那是一座山峰,它的轮廓也显得太过规整。
翼龙们没有多做停留,乘着气流继续向北进发,将沉在海底的那座庞大西藏宫堡式建筑留在身后。
在翼龙们离去的短暂时间之内,建筑已经从海中消隐了,仿佛从未在海底的白色沙地上矗立过。
......
“亲爱的孩子,上次见到你,已经是五十年之前了吧?”神座上的复兴者盘腿而坐,就如吉迦思·米拉西斯曾经的记忆中一般。
“是的,缇贝特(tibetehiaya西藏喜马拉雅鱼龙)阁下。对您来说,也许算是有一段时间了。”吉迦思恭谦地垂下头。
“呼......”缇贝特不紧不慢地饮下酒樽中的清酒,“五十年而已,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我的孩子,与上次见面时相比,你好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啊。”
“发生了许多事。”吉迦思低迷地笑了笑。
缇贝特放下酒樽,她将手肘置于膝盖之上,握拳的手撑住自己的脸。
“孩子,自从知道你失败之后,我特地等了你五十年。不过可惜的是,支持我们计划的复兴者已经所剩无几了,这与当年完全不同。只要我愿意,这个世界的海洋就可以归我所有,不过毕竟我还是对陆地鞭长莫及,没有你的帮忙,计划就一直都在耽搁。好在你今天来找我了,孩子,为我们的同盟干杯,如何?”
缇贝特露出微笑,咧开的唇间露出银白色的利牙。
“缇贝特阁下,今日我前来,其实有两件事要做。”
“但说无妨。”缇贝特做了一个表示不在意的手势。
“第一,我也不再为这个计划服务,抱歉。”
吉迦思抬起头,直视缇贝特的面孔。
缇贝特的笑容消失了,她的十指渐渐交叉,沙色眼眸中的目光也随之冰冷。
“亲爱的孩子,我为你的归来等待了五十年,最后你回来了,却对我说你要退出。你难道不知道,愚弄我会有什么后果吗?”
“缇贝特阁下,我已经没有能力辅助您完成这个计划了。”吉迦思语气平和地回答,“如果您为此而愤怒,那么请您随意处置我,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对一切结果,都准备好了?”缇贝特的语气毫无沉重之意,她的词语甚至可以称得上轻盈。
“嗯。阁下,如果您想杀死我,我不会反抗。反抗您本来也毫无意义。”
“呵呵呵,”缇贝特突兀地收起了威胁的神色,挤眉弄眼地笑了起来,“亲爱的孩子,看来你临危不惧啊,我还想吓唬吓唬你找点乐子呢。你参加不参加我倒是无所谓啊,反正人也都走光了,成不了事,我也早就厌倦了。不过,你到底又是为什么放弃了?”
“有人告诉我,人类不需要救世主。”
“嚯?如果他们就乐意把所有事都搞得一团糟,拉着全世界的生物一起毁灭的话,那就由他们去吧。”缇贝特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就为了这个吗?”
“嗯。我相信,还是应该让人类自己挽救自己。”
“你的相信是错的。我活了快一万年,只从人类的身上看到了一件事,这群家伙总会放任情况恶化,然后再把烂摊子丢给下一代人。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有用了,反正他们都死了,嘿嘿。”缇贝特小酌了一口清酒,她扬起手,一列浮动的齿列将乘着酒的酒樽送到了吉迦思的面前,“利益纠纷、权责冲突,死到临头了还会为一点名利争斗不休。孩子,从公平角度来讲,他们也早该体验一下毫无还手之力地被屠杀到灭绝是什么感受了,就像他们让很多物种体验过的一样,不是吗?要不要尝尝酒,味道还不错。”
“人类是复杂的生物......我学到不能以一些个体的行为代表另一些个体的行为。而且,如今他们是唯一还能够挽救全新世的存在了。”
“如果你愿意这样认为的话,我也可以顺从你,我们不必再争论这个话题了。你可以保持你的观点,我也不打算改变我的看法。所以呢,孩子,你来找我的第二个目的是什么?”
“缇贝特阁下,”吉迦思沉郁地开口,“您知道,彻底杀死一个复兴者的办法是什么吗?”
“彻底杀死?”缇贝特挑了挑眉,“哎呀,哎呀,是谁让你这么愤恨了?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没有什么愁什么怨是时间化解不了的,为什么不放下它呢?过个一两百年,你就不会再关心这点小事了。”
“那个复兴者背叛了唯一爱我的人,而且害死了她。”吉迦思目光僵直地望着墙角,她的嗓音微微颤抖着,“我......不能忍受这个复兴者还存在于世上,我要让她为此偿命。”
缇贝特沉默了几秒,久久凝视着吉迦思,直到她肩膀的轻微痉挛渐渐平息。
“孩子,你真的非常悔恨吗,这就是你退出计划的原因了?”
吉迦思将双手对握在腹前,“总而言之,阁下。我想要知道那种办法,我想,您应该知道如何做到。”
“具体的方法我不知道,但也许我可以为你指明一个大概的方向。我在八千年前的战争里被杀死的同伴们都没有复活,我想,也许关键在于我们敬爱的自然母亲。”
“可是,您对我说,自然意识在那场战争中被杀死了......”
“这个说法没错,不过还有一些重要的细节,五十年前我就已经和你提过了,看来进化对你的记忆影响还是很严重啊。自然母亲亲自制作了进化和灭绝,用来作为在她死后镇压复兴者,保护人类和全新世的工具,对吧?”
“的确如此。”
“不过,据我所知,在战争的最后时刻,那些人类也想明白了没有自然意识会有什么后果,所以他们就开始想复制一个自然意识,同样地强大,只不过会更听他们的话,他们造了一个器具,里面潜藏了一个自然意识的复制萌芽,据说是自然意识被他们杀死之前心软了,主动留下了一个种子,这个器具被称为‘辐射’,从外观来看,很像一块灭绝的碎块。”
“那么辐射现在身在何处?”
“呼......我以前也很想知道呢。”缇贝特不紧不慢地回答,“不过一直都没有找到,甚至都不知道它是不是被破坏了。不过,既然灭绝会在化石战争之后消失一百余年才重新现世,也许辐射也有相同的机制。我们之前的计划就是掌控人类社会,找到辐射让自然意识重生,然后再监督人类社会,别让他们干出什么离谱的大事,孩子,我怀疑你还记得多少计划的内容。”
“唤醒自然意识之后......复兴者就无法再复活了吗?”
“至少,”缇贝特淡然说道,“我那些被自然意识杀死的同伴都死透了。怎么样,你重拾了对我们计划的兴趣吗?也许我也还可以帮你扫清海洋,不过话先说清楚,如果辐射真的已经不存在了,我们就只能让计划做点转变了。”
“我......我准备去帮助归乡。我还有罪要赎。”
“孩子,你的想法总是那么超凡脱俗,唉。”缇贝特仿佛克制住了笑,“我只愿意在人类听命于我的情况下帮忙,没兴趣去当人类的奴仆。”
“......两个人类救了我,现在我才能站在这里。”
“随你去吧,前路艰辛啊,孩子。我呢,我就继续隐居在这里吧。如果有一天,你和你那些可爱的人类小朋友改变了主意,倒也可以来找我。我会等着,直到一切都无法挽回。”
吉迦思站起身,缇贝特准备向她道别,却忽然听到了对话机的振动。
吉迦思幻化出对话机,举到耳边。
她的神色微微一变。
“是的,阁下。我还活着。”
缇贝特的脸上浮现出兴致勃勃的神色。
“可以。愿意为您效劳,阁下。”
“哦,看来你的恩人先找上了你。好吧,你应该是个大忙人,我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走吧,孩子,希望你不会被你的理想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