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晚餐之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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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的风静静吹拂枝头的枯叶。
贝格凝神望着树叶从树上落下,在空中回旋着,轨迹如此飘忽,与炮弹完全不同,仿佛在有意对抗地心引力。
“明天,我就要回德国去了。”
舞女的裙角在风中轻轻晃荡,她倚靠在墙边,让垂下的红褐色发缕遮住她的眼睛。
“我知道。”她这样回答,“您的伤……还痛吗?”
她的问话显得犹疑,贝格听出一线竭力隐藏的疼惜。
“嗯,还痛着,不过我的小命能保住,我就该心满意足了。”
舞女的脸庞滑下一滴晶莹的水珠,“您不会回来了吗?”
“战场已经和我无缘了,我不会再有机会回来。”贝格轻松地笑了笑,“我不知道回去以后还能不能融入那个世界……但至少我不需要在战壕里等死了,说实话,我很高兴。之前放假回家的时候,一想到我还得回来,我就觉得心神不宁,晚上也难以入梦,现在不需要担心炮弹、毒气、铁丝网了,或许我终于能睡一个好觉了。”
短暂的沉默再次插入对话之间,贝格斟酌着自己的用词,良久,最终他咬牙说出的词语也仍然模糊:
“您还是要留在这里吗?”
“贝格先生,”舞女抬起头,将她美丽的眼睛再度展现在贝格的视线之中,当贝格闲极无聊,初次来到这家酒馆的时候,她的眼睛就俘获了他,“您是一个贵族……而我,我只是一个风尘女子,我……不配玷污您的家门。”
她的眼眶中噙着泪水,她的哭腔揪紧了贝格的心脏。
“我……”
“您的家族会认同吗?”舞女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带我回去之后,您真的能够顶住一切压力吗?您已经承受这样的伤痛,我又怎能再给您制造更多负担呢?”
贝格低下头。
“贝格先生,”舞女的声音温柔了起来,“我是一个渺小的人物,我就像风扬起的尘雾中一颗尘埃,只不过恰巧有幸与您相逢。等到您回到和平的生活去,远离战场,好好舒缓自己的情绪……您会找到自己真正的挚爱的。”
“能……再让我看看您吗?”贝格拄着拐杖,长叹一声,“我想更好地记住您的样子。”
舞女的笑靥上划开一道泪痕,“不,您应该闭上眼睛。”
“为什么?”
“这样,您就能更快遗忘我。让我消失在您的记忆深处吧,在您未来的生活中,与我有关的一切,就完全不会打扰陪您了。”
他们的道别十分克制,并不像是一场永别。
贝格拄着拐杖上车,汽车发动之前,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舞女仍然站在街边,站在小巷的入口,枯黄的树叶如蝶般从她的身前划过。
汽车开走之后,帕奇从包中掏出烟盒,划燃火柴,点燃香烟。
火柴被她甩到身后的河中,她深吸一口滤嘴,缓缓吐出烟雾。
“他还挺好打发的。”伊吉迪从小巷的黑暗中现身。
“嗯哼,请你来,本来也就是以防万一。”
“我担心过他会和我决斗,你要我扮演你的情人多少也有点夸张了。”
“他不会的,再怎么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这家伙就是这么一板一眼的。”帕奇含着香烟,“顶多发现我是这么一个天性恶劣的女人,大失所望罢了。”
“话说回来,你对他还挺温柔的。”
“毕竟他给我们送了一大笔钱。”帕奇趴上河岸的栏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嘛。就让他失败得体面一些吧。”
伊吉迪将手放上栏杆,凝望投映在水面上的月影。
“什么时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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