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绛霞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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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得极轻，像铜钟被人用指节轻轻叩了一下又一下，频率不快，却每一下都叩在同一个点上。

觉武眉头微动。

他感觉出来了——这慢笛的音波不攻金钟罩的壳，攻的是金钟罩的“稳”。

每一声都像有人在钟壁上敲了一记，敲得多了，钟壁的梵文开始错位，一层一层地往同一个方向偏。

偏到最后，金钟罩还是那口钟，可钟壁上的力道不均了，一侧厚一侧薄，像被风蚀了多年的老墙。

“好。”觉武低声说了一个字。

他收了金钟罩。

淡金色的佛光从体表往回一收，钟壁虚影碎成满场金粉。

他没有再守，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往地面一按。

“大金刚掌”的正经杀招不是推、不是挡——是“砸”。

这一掌按下去，整个演武场的地面往下沉了一寸。

不是方才叶云锦光球压出来的那种碗形凹陷，是整片地面同时被一股巨力夯了一遍，青石没碎，但所有的石缝都被震得往上弹，碎石粒从缝里蹦出来，噼里啪啦落了满地。

沈惊鸿站在碎石弹起的间隙里，红衣翻卷，笛声被这一掌震得歪了半息。

他没慌，脚下踩着碎石弹起的节奏往后连退三步，每一步都恰好踩在石粒落地的间隙里，像在满地跳珠里跳了一支不紧不慢的舞。

夜初宁站在台下，看着沈惊鸿踩着碎石退步的身法，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那抹红衣翻卷的弧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沈惊鸿的身法，比他的笛声更麻烦。”

“怎么说？”陆九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看台上溜了下来，挤到他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把从看台栏杆上顺下来的瓜子——也不知道是谁搁在那儿的。

“你看他退步的落点。”夜初宁偏了偏头，“每一步都踩在碎石落地之前的空档里。觉武那一掌把整片地面的石缝都震松了，碎石弹出有先后，他踩着先后走，等于借了觉武的力。”

陆九安嗑了一颗瓜子，眯着眼看了两息，啧了一声：“还真是。”

场中沈惊鸿已经退到了碎石弹起的边缘，笛声重新稳住了。

他收回了玉笛，轻挥衣袖，一道红色绸缎从袖中出现，像是有生命一样卷上沈惊鸿的手臂。

绸缎展开的瞬间，看台上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那红绸通体赤红，边缘滚着一道极细的金线，绸面没有风也在缓缓翻卷，像一条被养在袖中多年的活物。

沈惊鸿将手臂一振，红绸顺着他的动作舒展开来，在他身侧绕了半圈，绸尾垂地，将脚边几块碎石轻轻拨开。

“虽然之前见过了，但是为什么这次看的又不一样了？好像比上次那个看着更好看了。”陆九安瓜子也不嗑了，手停在半空。

夜初宁盯着那截红绸看了两息：“承欢宫的‘绛霞绡’，传说是用落日时分天边第一缕霞光炼的，水火不侵，刀剑难伤。沈惊鸿他师父年轻时用它绞断过一柄上品灵剑。”

“……那他方才怎么不用？”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