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另一个世界的故事（2/2）

这无声的交流，确认了彼此的身份。布鲁斯是白亚突破极限时感应到的、未来的伙伴；而黑虎，是白亚早已契约、并肩作战多年的兄弟姐妹之一。

小爱琳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这温馨又带着淡淡悲伤的一幕，小声问：“大黑猫猫，你……认识布鲁斯？你也认识白亚姐姐，对吗？”

黑虎抬起头，看向小爱琳，目光复杂地点了点巨大的头颅。它的精神波动传来，虽然依旧虚弱，但稳定而清晰，带着一种长辈讲述往事般的沉稳与沧桑：“是的，幼小的继承者。我名‘墨影’，曾是与白亚订立生死契约的伙伴之一，排行第三。而它……”它看向依偎在小爱琳腿边的布鲁斯，“是白亚最后感应到的‘希望’，是我们的……小妹。”

“墨影？好好听的名字！”小爱琳点点头，随即小脸皱了起来，充满了困惑和心疼，“可是，墨影猫猫，你为什么……会变成刚才那个样子？你看起来好痛苦，也好难过。是那些把白亚姐姐害死的大坏蛋做的吗？”

听到“大坏蛋”三个字，墨影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但面对小爱琳纯真的关切，那厉色又化为了更深的疲惫与悲哀。它缓缓趴伏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小爱琳齐平，用平缓的精神波动，开始讲述那段黑暗的往事。

“是的。白亚被那九个自诩为‘神’的背叛者设计围杀，陨落后……他们并未罢手。”墨影的声音在精神空间回荡，带着压抑的痛苦，“他们夺走了白亚的遗骸，和我们这些或战死、或重伤被俘的兄弟姐妹的躯体。他们恐惧白亚的力量，更贪婪那份力量。他们想要解析‘世界之子’与‘命定之兽’契约的奥秘，想要将那份守护世界、代表‘可能性’的力量，据为己有，用来巩固他们的统治，对抗因白亚之死而开始暴走的世界本身。”

“他们把我们……拆解、重组、注入冰冷的机械和扭曲的能量，用最残酷的炼金与禁忌科技，将我们改造成了只为杀戮和破坏而生的怪物。他们抹去了我们的意识，用预设的‘程序’驱动我们的躯壳，将我们变成了他们手中对付暴走灵兽、镇压反抗者的……武器。”

小爱琳听得小拳头都攥紧了，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气愤：“太过分了！白亚姐姐是想保护大家，保护世界的！他们害死了她，还这样对待你们！他们才是毁灭世界的坏蛋！大坏蛋！超级大坏蛋！”

墨影看着小爱琳气鼓鼓的样子，那神态，竟与当年得知某些权贵欺压平民时，白亚那愤怒又倔强的模样有几分重合。它心中的冰冷，似乎也被这纯真的怒火温暖了一丝。

“你说得对，幼小的继承者。”墨影低声道，“但可悲的是，并非所有人一开始都明白。直到白亚死去，世界开始崩溃，‘灭世因子’将她被陷害的真相、将那九个背叛者的狰狞面目，如同噩梦般投射到所有生灵的意识中……那些曾经盲从、被蒙蔽、甚至参与迫害她的人们，才幡然醒悟。可惜，太迟了。”

“猜忌、内疚、恐惧、推卸责任……幸存的人类陷入了疯狂的内战。而‘灭世因子’趁虚而入，夺取了世界核心，彻底扭曲、崩溃了维系人类与灵兽关系的‘契约’。灵兽失控，仇恨着背弃了‘世界之子’的人类。而人类，在绝望中，只能更加依赖、也更加疯狂地使用我们这些被改造的‘武器’，去对抗曾经的伙伴，也去镇压内部的异议者。”

“那九个背叛者，在‘灭世因子’的暗中影响下，早已扭曲疯狂。他们篡改了控制我们的核心程序，将我们变成了纯粹的、毁灭一切的怪物，目标直指所有还拥有‘世界庇护’气息的存在——无论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残存强者，还是……”墨影看向小爱琳，目光深邃，“像你这样，其他世界的‘世界之子’，或者你们世界那些站在顶峰的‘金色光辉’持有者。他们要确保，没有新的‘希望’出现，没有力量能威胁到他们的‘成果’，他们要毁掉一切可能性。”

“后来，我们的世界彻底破碎，沉沦，变成了你们所见的‘毒瘴裂缝’。里面残存的人类，在无尽的绝望、厮杀和我们的攻击下，早已死绝。失去了‘指令目标’，我们这些残骸，也陷入了漫长的沉眠，直到……”

“直到前不久，那些镇压空间的君王全死了，很多新的人类气息涌入……”小爱琳接过话头，小脸上露出了然和同情，“然后，你们身体里那些坏掉的‘程序’就被重新激活了，又开始胡乱攻击了，对吗？”

墨影点了点头，熔金的眼眸中充满了疲惫与解脱：“是的。漫长的沉眠，并未减轻我们的痛苦。那机械的意识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折磨着残留的‘我们’。直到刚才……击碎了它。让我在彻底消散前，得以用这幅……最初、也是最真实的模样，再见一见‘同类’，也……见到了你。”

它的身体，在精神空间中开始变得有些透明，光芒正在从它身上缓缓流逝。

“墨影猫猫！你要走了吗？”小爱琳急了，她能感觉到对方灵魂的虚弱与消散趋势，“本宝可以帮你！本宝有好多好多职阶卡，有造物主，有时间之王，有……”

“不必了，幼小的继承者。”墨影摇了摇头，声音温柔而坚定，如同一位慈祥的长辈在安抚焦急的孩子，“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早已在无尽的折磨和时光中走到了尽头。能够摆脱那永恒的枷锁，在清醒与自由中告别，已是莫大的恩赐。能在最后，见到白亚的‘希望’（布鲁斯）安好，见到你……继承了她的善良与光芒，走上了与她相似却或许能不同的路，我……很欣慰。”

它看向小爱琳，目光无比认真，带着最后的嘱托：“小心。那些背叛者的造物，可能不止我们。他们的疯狂与恶毒，超乎你的想象。也……请替我，好好照顾布鲁斯，也替我帮其它兄弟姐妹们……解脱。”

“嗯！本宝答应你！”小爱琳用力点头，眼眶有点红红的，但她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本宝会保护好布鲁斯，帮助其它御兽解脱，也会小心那些坏蛋的东西！本宝还要保护好教国岛，保护好大家！不会让白亚姐姐的遗憾再发生的！”

墨影最后看了一眼亲昵地蹭着它、似乎也感觉到离别在即、发出低低呜咽的布鲁斯，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金发金瞳、眼神坚定璀璨的小小身影。

恍惚间，在逐渐模糊的视线和消散的意识尽头，它仿佛看到，在小爱琳的身后，一道温柔、美丽、散发着包容一切光辉的虚影，正对着它，展露着如释重负的、最温暖、最欣慰的笑容。

那是白亚。

是她最初觉醒力量、立志改变世界时，那充满自信与希望的模样。

是她即便历经背叛与绝望，内心深处也从未真正熄灭的，对这个世界、对生命的温柔与爱。

“主人……”墨影在意识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前，无声地呢喃，熔金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执念与痛苦终于彻底化开，只剩下无尽的安宁与释然。

能再次看到您的笑容，真好。

能知道，您的光芒并未彻底熄灭，而是以另一种形式，在另一个孩子身上继续闪耀……真好。

再见了，主人。

再见了，小妹。

再见了……幼小却注定不凡的继承者。

愿您前路，光明永伴。

精神空间中，墨影那美丽矫健的黑虎身影，如同星光般点点消散，最终彻底融入周围的温暖圣光之中，了无痕迹，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充满解脱的叹息，久久回荡。

小爱琳静静地站在原地，怀里抱着似乎明白了什么、情绪有些低落的布鲁斯。她看着墨影消散的地方，金色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最终没有流下来。

“墨影猫猫，还有白亚姐姐……你们放心。”她小声地，但无比坚定地说，“本宝会连你们的份一起，好好努力的！”

现实世界，万米高的永耀女武神神像手中，那具千米高的扭曲异兽尸体，也在同一时刻，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崩散、化为最基础的粒子，然后被神像自然散发的净化之光彻底化为虚无，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唯有这片被净化的土地，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混合着悲伤、释然与祝福的余韵，证明着曾经有一个高贵而痛苦的灵魂，在此得到了最终的安息。

神像缓缓抬头，圣光羽翼轻振，身影逐渐变淡，最终也如同幻影般消散在裂缝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