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只有你，必须死（2/2）

捶得元沧海不断穿破地底岩层。

咚咚咚！

一拳又一拳的撸下，接连不停，就像手捶牛肉丸，给手臂泄火，一个劲地把肉捶得个稀巴烂，不捶到韧劲十足绝不罢休。

一阵子后，天地平静。

元沧海如一摊肉泥，瘫在狼藉大地，脸骨都是烂至畸形，只剩一颗凸露的眼珠。

“噗嗤！咳...咳咳...”元沧海口腔撕裂、牙齿全部掉得一颗不剩的口中，鲜血大口大口的涌出。

“呵呵...呵呵...”

“好小子，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打爽了吗？”

面目明明被打烂，元沧海仍挤出一副强硬的狞笑，显得有些丧尸。

天穹上的黑衫青年，手掌朝天招引，天穹雷霆炸响，亿万雷光闪烁，一头湛蓝的麒麟凶兽，自天穹探出头颅，向下降临。

“原来如此...当年圣者遗迹中暗中出手的，原来是你。”望见这一幕，元沧海恍然。

“也是了，除了你这位曾经的雷狱狱主，世间还有谁能使出这样的雷道帝法。”

霹雳四溅的万千湛蓝雷霆闪耀着整个漆黑天地，蓝电交织而成的浩大麒麟之影咆哮而下，如神灵裁决。

正在这时，黑气涌来，化作一颗莲种，意外的是雷麒未能将莲种刺穿，而是没入其中，像是被黑暗吞噬，落进无底深渊。

元沧海面色复杂。

“真没想到，已经沦为丧家之犬、跌入泥潭的那个林族废子，都能再度爬起翻身。”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元沧海犹忆当年大岚帝都城头下，第一次与林燮照面的时候，对方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他随手就能捏死的小鬼，若非林燮有八步焚屠，早就被他斩杀在城头下。

后来忘雷峰顶的时候也是一样，元沧海亲眼见着林燮走火入魔，彻底沦为一个人人要除魔卫道的疯子，乃至后来十年间，林燮在他眼中连一条狗都不如，任打任踹，元沧海连杀他的心思都懒得有了，无论是执行圣者遗迹任务还是其他的时候，只把这个疯子当作一个任凭驱使的工具人，除了嗜血外毫无情感的工具，亦或是一个笑话，不时看上一眼还是颇为赏心悦目。

然而谁想，短短须臾间，这个他已经习以为常、已经习惯看待成一个连狗都不如的疯小子，竟然就改头换面，两者的身份仿佛在此时倒转，成为那个能一脚踩在他头顶上的人。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元沧海由衷感慨。

“但是，本座就算是死，也不会向你道歉，向你求饶的。”

“哈哈哈哈哈哈！”

元沧海溃烂的身躯，鲜血、血肉，逐渐化作黑暗。

天地间的暗黑伟力在那一刻变得更加漆黑。

暗到大极致，是为纯黑。

元沧海的暗黑伟力变得像是死物，如无尽深渊，可吞噬一切。

原来，暗元素和相柳之力是同道，当独尊暗术，在这条大道上走到尽头时，便是大极致之力--第四秩序，相柳之力。

哪怕元沧海已再无相柳之种，也能将自身伟力化作相柳之力。

只不过，暗元素想真正蜕变为相柳之力，还需要一道媒介之物。

“我将我的灵魂，献给相神！”

元沧海双臂朝天大张，面孔肆虐着狂笑，这一刻，他溃烂的肉身与相柳之力融合在一起。

一颗黑莲之种自天地中心成型，然后一瓣瓣绽放，不断地膨大，无限地生长，仿佛要以黑暗埋葬这方时空。

这是元沧海最后的挣扎。

元沧海是个明白人，其实早在林燮不再装疯卖傻、对他展露出真面目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他在后者的棋局上，已是一颗死棋。

今日必死。

此子忍辱十年，必不可能放他活着离开这方天地。

否则，林燮也不会操之过急的对他展露出真面目。

在死人面前是不需要遮掩秘密的，这一点元沧海再清楚不过了。

但是，哪怕是死，他也要孤注一掷，与这小子同归于尽！绝不能让元族基业与谋划毁于此子之手！

黑莲徐徐绽开，盛向这方天地。

殊不知，立于穹顶的黑衫青年，手掌上早已悬浮着一簇花朵，花的形状像一双在向天堂祈祷的手掌，其色如血，流溢着鲜艳而炽盛的霞光。

黑衫青年手掌轻轻一抛，血色之花飘旋而出，鲜艳而炽盛的光芒，自其中一束束绽放。

光芒太过耀眼，刹那间映照了整方天地。

炽盛的光芒，照耀着血色残阳。

血染长天，霞光万丈。

黑莲在血色的霞光中犹如化作分子，一粒一粒的分解，然后驱逐。

“啊！我不甘啊！”元沧海面目赤红的咆哮着。

林燮阴翳的双眸垂望向下方的那道人影，眸中充斥着可见的厉色与愤然。

原来，当年帝凰有一言，如若他选择了这条孑然一身的大道，那他此生的夙愿注定无法实现，一不能为父报仇，二不能与娘团聚，三不能与心爱之人厮守一生。

但是，唯有第一点，林燮无法为众生妥协。

如果不是因为元沧海，他爹就不会死。

如果不是因为元沧海，忘雷峰就不会被逼到绝境，他师父武天玄就不会身陷死局、因他而死！

所以。

“谁都可以活，谁都可以生。”

“只有你，必须死！”

当年忘雷峰顶上的少年，面目绝厉。

流涌血泪。

“绽放吧，彼岸花！”

红霞溢满，黄泉花开。

时空天地，淹没于血色的霞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