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我们不一样(2/2)
透过防弹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到不远处静静流淌的利马特河,以及苏黎世大教堂那標誌性的双塔尖顶。
安妮走到窗前,停下。
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神情近乎陶醉。
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
一个真正庞大、危险、能够由她调动的系统。
所谓的【皇冠银行】,从来不是一间存著黄金和现钞的私人银行那么简单。
它是深埋在欧洲金融心臟之下的一座地下迷宫。
金库、帐本、清算、法务、信託、安保————
每一条通道都指向同一个结果—一让钱变成权力,並且不留痕跡。
而在这家银行庞大的触角之下,还牵著一串见不得光却极有效的组织。
私人安保公司、暗网数据客、遍布全球的空壳贸易公司与离岸spv————
它们像寄生在金融系统中的隱形器官,平时沉睡,一旦被唤醒,便能在数小时內完成资源调度与身份转移。
这些东西,並不是某一夜突然出现的。
是她用两年多时间,一点一点铺出来的。
藉助凯特家族的信用背书,藉助她自身的身份优势,也藉助唐宋那种近乎神跡的指引。
这个过程不光彩。
甚至可以说,是血腥与骯脏的。
她手里的把柄,一旦被曝光,她就会成为整个凯特家族的叛徒和罪人。
这也是唐宋控制她的手段。
但她不在乎。
“叮铃铃”
被她隨手扔在桌上的手机疯狂震动。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她的一位叔叔。
howardkate(霍华德凯特)。
能源与大宗商品业务负责人,族內最擅长翻云覆雨的老狐狸之一。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通电话了。
从今天早上开始,电话就像雪崩一样滚来。
叔叔、堂兄、家族律师、基金经理、董事会助理————甚至还有几家华尔街投行的合伙人。
他们嗅到了血味。
他们意识到,她手里多了一张足以改写继承顺位的牌。
过去,她也曾凭藉唐宋与ira的助推,取得耀眼的履歷与曝光。
但在家族长辈眼里,那些更像外部势力在押注她。
她只是被推上前台的漂亮筹码,贏得尊重,却还不足以改变权力结构。
凯特家族真正的战爭,长期都在她父亲那一代人之间。
但现在不一样了。
名义上,她已是【皇冠银行】的控制者。
更重要的是一在凯特家族,这种级別的资產,从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没人会关心她是如何做到的,没人会追究她付出了什么。
他们只会关心:她能用这张牌,换到什么。
“sonoisy。(太吵了)“
安妮皱了皱眉,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她伸出手指,漫不经心地按下了拒接键。
电话戛然而止。
房间重新安静。
她並不急著回应他们。
让风声继续发酵。
让恐慌继续扩散。
让每个人都在猜—
安妮到底掌控了什么
她到底握住了多少
她到底准备做什么
等他们终於忍不住,成群结队来找她谈条件时。
她就可以像现在这样,站在落地窗前,微笑著开价。
就在这时。
“嗡嗡嗡一”
刚安静不到两秒的手机,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ira】
安妮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的狂热瞬间冷却了几分。
她深吸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按下了接听键。
声音瞬间切换回了那种甜甜的美式腔调:“hey,ira这个时间打来,是想我了吗还是伦敦的阴雨天气让你终於想起我这个在苏黎世晒太阳的可怜朋友了”
“安妮。”听筒里,金秘书的声音清冽而平静,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看来你最近过得確实不错,心情好到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安妮呼吸一滯,脸上却仍维持著鬆弛的表情:“动静什么动静我最近可一直很安分守己。在帮song处理一些——常规的资產梳理工作。”
“常规”金秘书低笑一声,带著不加掩饰的嘲弄:“高调入驻班霍夫大街的百年私行,成为全球金融圈的焦点,逼得凯特家族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安妮,你定义的“常规”,尺度总是这么令人惊喜。”
安妮下意识有些心虚。
毕竟,她確实背著这位最好的朋友、也是体系里最可怕的那个人,做了些超出掌控的事。
可此刻,正处在人生巔峰、征服欲膨胀到几乎溢出的她,叛逆与挑衅很快压过了愧疚,让她忍不住想要回击。
她轻轻一笑,声音放得更软、更暖昧:“惊喜ira,这个世界需要一点惊喜才有趣,不是吗况且——你知道的,我无法拒绝他。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这短暂的寂静,比任何疾言厉色的质问都更让安妮感到压力。
无声的压迫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扣住喉咙,让她心跳失控地加快。
“well,well——好吧,我承认,”安妮的声音软了一些,带著试图修补关係的討好,“有些地方——对不起你。但你要相信,ira,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你利益的事。我们仍然是最好的朋友,对吗等我夺取了凯特家族的控制权,我会更好地帮助你们,帮助song——”
片刻后。
金秘书的声音再次响起,冷冷道:“安妮,你似乎误会了一件事。我不管你和他在床上发生了什么,也不在乎你那些所谓的灵魂。”
“我打电话只是为了提醒你,你是一把刀。刀如果好用,主人会爱不释手,会给它配上最华丽的刀鞘。”
“但如果这把刀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甚至想要反过来划伤主人的手——那么,即使它再锋利,也会被毫不犹豫地折断。”
“你和我不一样。你並不是不可替代的。”
安妮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掛不住了。
“我明白了,ira。”她咬著牙,声音低了下去:“谢谢提醒,后续我会更注意方式。”
“深城见,安妮。记得穿得体一些。”
“嘟”
电话掛断。
安妮握著手机,保持著通话结束的姿势,坐在空旷奢华的办公室里,久久没有动弹。
落地窗外,苏黎世冬日的光依旧明亮,却莫名显得薄。
过了许久,她低下头,笑意乾涩道:“你总是贏家,米拉。”
“我承认,我嫉妒你。”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到十一年前的哈佛。
那时她还是凯特家族里张扬跋扈的大小姐,比ira高一个年级。
她在学术上算不上顶尖,却从不缺舞台。
毕竟,在那座名利场里,背景本身就是最锋利的光环。
她迷恋征服。
迷恋人群自光聚焦在自己身上的快感,迷恋把別人拉入自己轨道时那种无可匹敌的控制感。
那时的她也確实幼稚得可笑。
为了和家族里某个堂兄爭一口气,她甚至刻意撬走对方的约会对象。
结果,她不仅贏了,还意外沉迷於那种禁忌的刺激。
从那时起,她对“欲望”的边界开始变得模糊。
不再执著於性別,而是执著於掌控本身。
直到她在哈佛的校园里,见到了17岁的iraj。
那个女孩身上有一种令人窒息的东方气质。
沉静、清冷、却锋利。
更致命的是,她不仅美,还拥有一种几乎让人绝望的智性压迫。
安妮起初是想征服她的。
她以为这不过又是一场猎取与占有。
可事实却是,她差点被ira反过来征服。
在那种天才面前,安妮引以为傲的社交技巧与手段显得拙劣得像学生把戏。
她开始不知不觉地把自己放在了对方的节奏里,甚至连自己都没察觉:她心甘情愿地成了ira的工具,主动动用凯特家族的人脉,帮她铺路、搭桥、开门。
那时候的她,是真的痴迷。
却也在这个过程中,被ira影响,变得越来越优秀。
毕业后,安妮进入家族基金。
安妮曾无数次向她发出邀请。
她不惜开出核心合伙人的位置,试图在那场全世界都参与的“抢人战爭”里贏下这位顶级天才。
可谁也没想到,ira谁都没有选。
她拒绝了摩根史坦利,拒绝了高盛,也拒绝了凯特家族。
她毅然回到了华夏,创立了后来震惊世界的【微笑投资】。
开启了一段属於她自己的传奇。
直到后来,安妮第二次飞往华夏看望她时。
在ira的引荐下,她见到了那个当时还略显青涩的唐宋,仅仅只有18岁的唐宋。
那天的他,年轻得过分,却又安静得令人不安。
也就是在那一刻,命运的齿轮开始反向咬合。
他闯入她世界的方式,比ira更直接,更霸道,也更不讲理。
那不是被討好、被追逐的愉悦。
那更像一种绝对力量的碾压。
让她第一次明白。
征服不是游戏,征服是权力。
她无法拒绝。
或许是崇拜,或许是被强势驯服的战慄。
总之,那个男人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重新改写了她对关係、对权力、
对自身欲望的理解。
她的目光开始从ira身上,一点点移开,转而落到他身上。
她看著ira一步步站到更高处,愈发耀眼,愈发不可触碰。
而她的心底,却开始滋生另一种情绪嫉妒、失落、以及一种更深的恐慌。
她不想被甩下。
不想只做旁观者。
更渴望掌控古老而腐朽的家族。
也就是在那时候,2021年,唐宋找到了她。
他看穿了她所有的野心,看穿了她的欲望,也看穿了凯特家族那套冷酷的继承秩序。
他引诱她、许诺她,也把她逼到没有退路。
於是才有了今天,这家深埋在欧洲金融心臟之下的【皇冠银行】。
安妮凯特深吸口气,把回忆压在记忆的深处。
拿起手机,点开了唐宋聊天框。
指尖停顿一瞬,才输入:“苏黎世这边的一切都已经按照您的意志安排妥当,详细信息已经发到了您的邮箱。”
停了停,她又补上一句:“这里的风景很美,但我已经在想念你了。现在的我,是不是很棒”
消息发出。
安妮握著手机,靠在窗边,目光盯著屏幕。
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嗡嗡嗡”
【song:“做得不错。”】
安妮唇角瞬间扬起,像被奖赏后的满足从灵魂里溢出来。
她飞快打字:“这句夸奖我收下了。吻你一下,亲爱的song。”
【song:“叫我什么”】
安妮脸上的笑意僵住。
她咬了咬嘴唇,刪掉原本准备继续调笑的话,重新输入:“sorry,aster.
(对不起,主人。)”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她像终於鬆了一口气,垂眸低低呢喃:“是啊,ira————”
“我们確实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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