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刀子递出去了,然后呢?(2/2)
大到让他这个皇帝,有时候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朕登基这些年,一直忍着你们。”他对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忍到你们以为,朕真的怕了你们。”
几日后,早朝。
群臣按部就班地奏事,户部报税银,吏部报铨选,兵部报边情,一切如常。
直到鸿胪寺卿在皇帝的眼色下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李纯装模作样道:“说。”
“臣接到河陇节度使刘绰急报:会盟期间,有刺客夜袭凉州驿馆,意图刺杀吐蕃使臣尚绮心儿。刺客共十二人,当场格杀九人,擒获三人。经审讯,其中两名刺客供认,受郭钊郭大将军指使。另从刺客身上搜出郭氏腰牌一枚。”
殿中瞬间安静。
落针可闻。
郭钊站在武将班列,脸色骤变。
他霍然抬头,看向御座。
李纯面无表情。
“郭爱卿,你有何话说?”
郭钊出列,跪倒在地:“陛下,臣冤枉!”
“冤枉?”李纯抓起案上一块铜牌扔过去,“这腰牌,可是你郭家的?”
郭钊抬头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那竟是真的。
“陛下,此物确是郭氏腰牌不假。但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臣绝未派人刺杀吐蕃使臣!定是有人盗取腰牌,栽赃陷害!”
“栽赃?”李纯笑了,“谁栽赃?刘绰?他们夫妻俩都远在千里之外,如何盗取郭家腰牌,陷害于你?”
郭钊伏地叩首:“臣不敢妄言。前段时日,臣在酒楼偶遇郡主的夫君,想到他们夫妻分隔两地,李御史难免寂寞,便想着送他两个美婢。想是此事被镇国郡主知道了?至于郡主会不会因此等小事就要栽赃臣,臣不知。臣只知道,臣绝未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殿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憋回去。
郭钊继续道:“陛下明鉴!臣送美婢,是因李御史独居长安、郡主远在凉州,臣是一片好意!都说郡主善妒,不需夫君纳妾,但臣也以为郡主与今日之事绝无干系!况且,若臣真的派人去刺杀,派去的定然是死士,又怎会携带此等暴露身份的腰牌?”
“哦?”李纯挑眉,“那你是说,是朕在冤枉你了?郭家的防卫何时变得如此松懈,连腰牌都能被人偷走?”
所有人都看着郭钊,看着他跪在地上,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郭钊伏在地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在军中经营多年,部将故旧遍布各道。皇帝要动他,不可能不考虑后果。
但眼下这一关怎么过?
他抬起头,看向武将班列。
那里站着他的人。
果然,有人出列了。
“陛下,臣有本奏。”
李纯抬眼看过去:“说。”
“臣以为,此事疑点甚多。腰牌虽真,却可能是被盗。若因此定罪郭将军,恐难以服众。”
又一武将出列:“臣附议。且吐蕃使臣并未遇害,留下的几个活口未必真是唐人。若因此大动干戈,反倒中了离间之计。”
“离间?”李纯笑了,“谁离间?刘绰?朕看是你们光顾着党争,为了攻击镇国郡主,不顾朝廷大局,想拿下吐蕃使臣的命,栽赃陷害她!”
那臣子忙跪地低头:“臣不敢妄言。若要离间,也定是吐蕃人的诡计。”
李纯点点头,看向裴相:“裴爱卿,你觉得呢?”
“臣以为,此事当彻查,再做定论。”
“好。那就彻查。”李纯满意道,“传朕旨意,着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会同审理此案。郭钊停职待参,不得出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