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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又开战了?能打赢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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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附议!”

河陇,凉州。

消息传到都督府时,已是十日后。

议事厅里,白居易尤为激动。

“自古征伐,皆以将帅充任。将者,国之爪牙也;帅者,三军之司命也。今吐突承璀身为内侍,从未领兵,一旦充任元帅,四方镇将见此,必生觊觎之心——朝廷以宦官为帅,是谓朝中无人!镇将骄横者,更将轻视朝廷!”

刘绰看着他在自己眼前,慷慨激昂,走来走去。

“四夷闻之,必耻笑大唐——天朝上国,竟以阉人统兵,岂不让人笑掉大牙?吐蕃、回鹘使者尚在城中,此事若传入彼等耳中,我大唐威严何在?诸道将领,谁愿受宦官节制?届时令不行、禁不止,何以克敌?一旦战事不利,天下人不会说吐突承璀无能,只会说——圣人用人不明!如此以来,陛下登基以来,连平三镇的威望,恐将荡然无存。”

“成德的事。”李德裕轻声对刘绰道,“朝中吵翻了天。着实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走向”

刘绰想了想,忽然问:“二郎,你觉得这一仗能打赢吗?”

李德裕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打不赢。”

“这么肯定?”

“嗯。成德不同西川,不同淮西。那里的兵,本就凶悍,身经百战。更何况——”

他顿了顿:“河朔四镇,同气连枝。朝廷打一个,另外三个不会坐视不管。德宗朝的教训,就在眼前。”

“那陛下为什么还要打?”刚问完,刘绰忽然福至心灵:“面子?”

“聪明。”李德裕忍住亲她脸的冲动,“陛下登基以来,连平三镇,威望正隆。又收复河陇,立下不世之功。如今王承宗一个小辈,竟敢跟他耍心眼——分割成德的方案明明答应了,转头就翻脸,还囚禁了朝廷任命的刺史。这口气,陛下咽不下。”

刘绰点点头,又摇摇头。

“咽不下也得咽。打不赢的仗,硬打,只会输得更惨。”

李德裕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绰绰,你有时候冷静得可怕。”

“不是我冷静,是我看得清。河朔的问题,不是打一仗就能解决的。那地方割据了几十年,兵是他们的兵,将是他们的将,百姓也只认节度使,不认朝廷。要真正收复河朔,得靠——”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算了,不说了,说了你该说我又在胡说八道了。”

李德裕失笑:“说吧,我听听你又要胡说什么。”

刘绰直了直身子,认真地看着他。

“要收复河朔,不能只靠打仗。得靠两样东西。”

“哪两样?”

“时间和人心。”刘绰竖起两根手指,“时间,是等他们内部生变。人心,是让他们觉得,跟着朝廷比跟着节度使好。”

李德裕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刘绰继续道:“你看河陇,为什么能一战收复?不是因为唐军多能打,是因为这里的百姓盼着王师,盼了几十年。河朔不一样。那里的百姓,几代人都活在藩镇治下,早就习惯了。对他们来说,节度使就是天。朝廷想打进去,得先让他们觉得,朝廷比节度使对他们好。”

李德裕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我真是娶了个了不得的娘子。”

刘绰得意地拱了拱手:“那当然。二郎,你说郭家这次会怎么站队?”

李德裕神色微凝。

“他们——”他顿了顿,“应该会袖手旁观。”

夫妻俩聊着的时候,杜元颖、柳宗元、刘禹锡等人已经讨论了好几轮。

与白居易不同,刘禹锡和柳宗元都是支持讨伐王承宗的。

双方各执一词,跟朝堂上的众臣一样无法说服对方。

于是,全都看向刘绰和李德裕。

“节帅,刚才你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难道你也不支持陛下讨伐王承宗?”刘禹锡急道。

刘绰清了清嗓子,“这么说吧,我虽不掌度支,亦不知国库深浅。但西川、淮西两役,已耗钱粮无算。如今又要大举征伐成德,户部所存,够几月之用?虽有新添的四百万贯,若战事迁延,粮饷从何而来?”

白居易激动道:“这才说到了关键!”

柳宗元坚持:“消除藩镇之祸害,宜早不宜迟!”

李德裕看向柳宗元的方向,目光如刀:

“更何况,让一个从未打过仗的宦官去统兵——他或许对圣人的心思了如指掌。但他可知一石粮草能供多少兵吃几日?可知千里转运,损耗几成?可知冬夏之战,衣甲有何不同?”

刘绰将目光转向刘禹锡,“二十八叔,不是侄女要阻挠征伐。只怕——这仗还没打,就已经输了!君王最忌好大喜功,穷兵黩武!”

听了这话,杜元颖深感找到了知己。

不得不说,节帅这张嘴啊,是真敢说!

他的面色比白居易更难看。

“节帅说的有理。盐铁之利,每年有定数。西川、淮西两役,已动用了三年的积存。如今再打成德——胜了,或许还能从成德府库中找补点;若此战不胜,这至少七百万贯的窟窿,谁来填?李二郎辛苦追回来的赋税不就全都打了水漂?”

虽然,朝堂上,反对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但李纯一意孤行。

十日后,大军出征。

旌旗蔽日,甲胄如林。

长安百姓夹道围观,议论纷纷。

“听说主帅是个宦官?”

“可不是嘛,头一回见。”

“又开战了?能打赢吗?”

“谁知道呢……”

人群之中,几个身着便服的男子静静看着。

为首之人,正是郭钊。

他看着远去的军队,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走吧。”他转身,“回府。”

“将军,咱们的兵马……”

“照常操练。”郭钊头也不回,“这场仗,与咱们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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