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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强闯东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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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绰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未能确诊?”李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太医院三十余人,连一个病症都查不出来?”

太常寺卿跪伏在地,声音发抖:“臣无能!只是太子殿下的脉象……忽而浮洪,忽而沉细,忽而数疾,忽而迟滞。诸医所诊,各有不同。臣等不敢妄断——”

“够了。”李纯打断他,挥了挥手,“退下。开宴吧!”

太常寺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回班列。

教坊司的乐师们奏起乐曲,舞姬鱼贯而入,彩袖翻飞。

殿中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刘绰的目光从李纯身上移到郭家人身上。

郭铸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升平公主依旧端庄地坐着,面色不变。

郭钊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放下,用帕子拭了拭嘴角。动作从容,姿态优雅,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刘绰收回目光,与李德裕对视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

她听李德裕说过太子病了,只是没想到病得如此严重。

宫宴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百官依次退出麟德殿,三三两两地散去。有人低声议论太子的病情,有人沉默不语,有人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刘绰挽着李德裕的胳膊往外走,刚出殿门,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张议潮满脸焦急,眼眶发红。

“镇国郡主!”他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声音压得很低,“殿下他……他想见您一面。”

刘绰心头一紧。

“殿下什么时候病的?”她问。

“十日前。”张议潮的声音有些发颤,“起初只是发热,殿下没当回事。后来开始咳血,太医院的人来了,查不出是什么病。再后来……殿下的身体就一天比一天差。如今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

刘绰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跟李德裕知道太子生病,只是没想到病得这样重。

张议潮抬起头,眼中满是恳求,“求郡主……去东宫看看殿下。殿下说,有些话,只能跟郡主说。”

刘绰看向李德裕。

李德裕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半个月前,大姐夫被调离了。如今的东宫禁卫只怕全是郭家人。”

离开大明宫后,刘绰没有直接去东宫,而是吩咐人去济生堂请周平后,载着张议潮先回了李宅。

然后又带着扮作小厮的周平,带着几箱子礼品前往东宫。

夜风凛冽,吹得宫灯摇晃,光影斑驳。

东宫大门前,十二名禁卫身着甲胄,手持长槊,分列左右。

刘绰的目光落在为首那人身上。

那人三十五六岁,身量魁梧,面庞方正,颌下蓄着短须,腰间横刀未出鞘,手掌却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他的甲胄比旁人多了一领绯红披风——那是右卫率统领的标识。

守卫东宫的禁卫盘查得极为严格,确认了只是些赏玩之物后还是不肯放人进去。

“来人止步。”那人的声音不疾不徐,“东宫重地,无旨不得入内。”

张议潮上前一步:“你看清楚,这是镇国郡主,太子殿下特命我请郡主前来一见,还不快快放行?”

“郡主恕罪,太子殿下卧病在床,实在不宜见客。东西末将自会派人送进去。”那人纹丝不动,“张小郎君勿怪!非是我等不听令,某身为东宫右卫率统领实在是没听太子殿下提起过此事啊!”

刘绰看着他,忽然开口:“你叫什么?”

那人微微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抱拳道:“末将郭崇,右卫率统领。奉旨守卫东宫,职责所在,请郡主见谅。”

“半月前,”刘绰的声音不高不低,“东宫禁卫换防,换的就是你们?”

郭崇面色不变:“郡主明鉴。这是兵部的调令,陛下御笔亲批。”

张议潮挺了挺胸膛,掏出李宁给的令牌道:“郭统领,太子殿下病重,太医束手无策。镇国郡主医术高超,太子殿下特命我请来诊治,你敢阻拦,是想造反么?”

郭崇又怎会把张议潮一个孩子放在眼里。

李德裕从刘绰身侧跨出半步,与妻子并肩而立。

“郭统领,我等奉召觐见,太子殿下若因你阻拦而延误病情,这个罪,你担得起?”

郭崇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李御史言重了。太医院三十余位御医,每日都有人在东宫值守,殿下安危自有他们照看。郡主和李御史都是外臣,夜入东宫,于礼不合。末将不敢担这个干系。”

他说得滴水不漏。句句在理,字字合规。

刘绰深吸一口气。

除夕的夜风冷得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

她看着郭崇身后那扇紧闭的东宫大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像一只将死之人的眼睛。

李纯这场仗打得可真是时候,他能掌控的神策军大部分都被吐突承璀带走了。

连自己儿子的禁卫都不在他们父子手上,真是离谱至极!

“郭崇。”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难言的凛冽,“你知道我是谁吗?”

郭崇微微一怔。

“河陇节度使,镇国郡主,从一品,食邑三千户,御赐丹书铁券。”刘绰一字一句,每说一个头衔就往前迈一步,“奉太子密召入东宫,被一个五品的右卫率统领拦在门外。”

她又迈一步,抽出郭崇腰间的横刀,驾到他的脖子上,脸上仍旧挂着笑。

“你信不信——今夜本郡主便是将你杀了,郭钊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郭崇的手握紧了刀鞘,指节泛白。

“郡主,末将——”

“让开!”刘绰忽然大声道。

郭崇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脑子里瞬间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放人,不过是挨顿骂;不放,那就是找死。

眼前这位祖宗可是有免死金牌的。

何况真是太子殿下宣召,就算闹到御前,他也没有半分道理。

他侧身让开半步。

“郡主请。”

话音落,郭崇身后那十一人同时动了。

交叉的长槊收起,门洞前的铁网打开。

“郡主筹谋收复河陇故地,迎回郭老将军,末将由衷敬佩。”郭崇的声音沉下去,“不得不提醒一句。”

刘绰脚步一顿。

“太子殿下若是今夜死了,入内之人便百口莫辩。”

刘绰转向郭崇,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多谢郭统领好意,不过——你为何认定太子殿下必死无疑?”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公文。

可郭崇的脊背却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刘绰没有再犹豫,大步走进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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