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阎王帖(1/2)
大年初二,崇仁坊。
年节的喜庆还未散去,郭府门前张灯结彩,大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映得门前的石狮子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没有人注意到,对面的屋顶上,伏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深灰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静,静得像一潭死水,连眨动的频率都低得惊人。
他已经在这里趴了整整两个时辰。
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像一块瓦片,像这屋顶本来就有的什么物件。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灯笼晃了晃。他的目光跟着晃了一瞬,随即又回到那扇朱漆大门上。
他在等。
等一个消息。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三长两短——那是狻猊阁的暗号。
他没有回头。
“判官,”来人趴到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如何?还要再看几日?”
过了好一会儿,判官才开口:“无常到了吗?”
“到了。在城隍庙等着。这小子就是个钱串子,上百万贯的买卖,死了亲娘也不耽误他来。”
“走吧。今夜不动手。”判官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郭钊在府中设宴,请的是神策军几个旧部,席面摆在后院暖阁,护卫比平时多三成。府内地形我们虽已摸清,但暖阁四面环水,只有一条石桥可通,易守难攻。强攻,代价太大。”
“那走吧!老子信你!”那人一丝都不犹豫地起身,“老子叫他三更死没人敢留他到五更。这天下有什么人是咱们三个联手都杀不了的?”
“嗯。”判官终于动了,他缓缓收回撑在瓦片上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虎口处有厚厚的茧,“他不可能永远躲在府里。”
“明日还来么?”
“杀人,从来不是动手那件事最要紧。”判官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不理解,能问出这种问题的人在杀手榜上为什么会排在自己前面。
难道就因为这厮更疯?
他顿了顿,“要紧的,是动手之前的事。”
大年初五,曲江池畔。
代国公府曲江别院的书房里,郭钊与户部郎中韦处厚对弈。
“郭兄这一步走得妙啊。”韦处厚拈着一枚白子,迟迟没有落下,眉头微皱。
郭钊笑了笑,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不过是仗着德载谦让罢了。你我自幼一起长大,我可从未赢过你。”
韦处厚出身关中士族京兆韦氏逍遥公房,比郭钊小一岁。自从圣人立了太子,这位昔日的好友就越发跋扈起来,令他十分不喜。
所以,尽管郭钊对他多番拉拢,他也丝毫不为所动。
以他对郭钊的了解,太子重病一定是郭钊的手笔。
他一介小小户部郎中,是拿郭家人没办法,可他好歹能阴阳怪气啊。
以此表达拒绝之意,他觉得挺好。
“不是谦让,是真的下不过。”韦处厚叹了口气,将白子放回棋盒,“郭兄这棋风,越来越凌厉了。”
真是冥顽不灵,太子都没几天活头了,这厮还是不肯投效。
郭钊攥了攥拳头,正要说话,书房的门忽然被叩响。
三声,不轻不重。
“进来。”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推门而入,面色如常,脚步却比平时快了几分。他走到郭钊身侧,俯身耳语了几句。
郭钊的脸色变了。
那变化极快,快到韦处厚几乎没有捕捉到。
“德载,”他放下茶盏,站起身,声音依旧平稳,“府中有急事,今日这棋,怕是要改日再续了。”
韦处厚如释重负,也站起来,拱了拱手:“郭兄请便。”
郭钊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书房。穿过回廊时,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身后的亲卫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问。
管家跟在他身侧,声音也压得极低:“回将军,是夫人那边传的消息。大公子今日出城狩猎,在城东二十里的树林里遇袭。”
郭钊的脚步猛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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