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七十九章 厉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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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月：“我有什么好见的？”

朱怡铄：“他喜欢听实话。你刚才跟我的那些，跟他再一遍。”

楚月想了想，点了点头。

进了宫，楚月跟着太监穿过几道宫门，走到乾清宫东暖阁。

朱兴明坐在窗前的软榻上，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只茶。

楚月跪下去行礼，朱兴明让她起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听你走了很多地方，跟朕。”

楚月坐下来，把跟朱怡铄的那些话又讲了一遍。

朱兴明听得比朱怡铄还认真，有时候会打断她问几句细节。

楚月到云南山里缺医少药，朱兴明问：“那边有多少村子没有医馆？”

楚月：“我走过的几个县，只有县城里有医馆，底下的村子都没有。最近的郎中在几十里外，出了急病根本来不及。”

朱兴明：“朕记得太医院这些年一直在培养地方医官，看来还是不够。”

楚月：“不光是不够，是没有人愿意去。山里苦，郎中在城里能挣钱，谁愿意往山沟里跑？”

朱兴明没有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楚月到四川栈道和村里没学堂的事，朱兴明问：“你那个村里有个后生教孩子们认字？”

楚月：“是。教了三年，教出两个能写信的。”

朱兴明：“朝廷这些年一直在推社学，每个村设一所社学，可看来有些地方没实。”

楚月：“不是没实，是实了也没用。社学设了，先生请不来，村里出不起束脩，先生待不住。”

朱兴明又喝了口茶，没有接话。

楚月到湖广税重、广西知县轿子钱的事，朱兴明的眉头皱了一下，可她到云南那个吃自己带的饭、给百姓倒水的知县时，朱兴明的眉头又松开了。

他：“你的那个知县，叫什么名字？”

楚月：“我没问。就在云南曲靖府底下，一个叫沾益的县。”

朱兴明：“朕让人去查查。这样的官，该升。”

楚月：“皇上，我的那些弊政，不是一两个县的事。我在路上听人，有些地方收税的时候，正税之外还有各种杂费，什么修桥费、办学费、团练费，加起来比正税还多。这些杂费都是地方官自己定的，没有朝廷的批文。老百姓交不上就被抓去关几天，出来还得补交，又添一笔滞纳金。”

朱兴明问：“你的这些，有具体地名吗？”

楚月：“有些有，有些我记不清了。我在一个本子上记了些，回头我誊一份给皇上。”

朱兴明：“好。你把本子交给怡铄，让他转给朕。”

楚月又了一些路上的见闻——广东的海上贸易、福建的茶山、江西的瓷器、浙江的丝绸。

她讲得平实，没有夸张，也没有隐瞒。好的就好，坏的就坏。

珠兴明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你走了两年多，看了不少东西。比朕在宫里看折子看得真。”

楚月：“民女就是走路看景，顺便记了几笔。”

朱兴明：“这几笔比很多折子都管用。朕让怡铄把你的这些整理成一份文书，发到内阁去，让他们看看。”

楚月：“民女写的字不好看。”

朱兴明：“字不好看不打紧，话在理就行。”

从宫里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朱怡铄在宫门口等着她，见她出来，问：“怎么样？”

楚月：“你爷爷让我把路上记的东西整理一份交上去。”

朱怡铄：“我什么来着，他喜欢听实话。”

楚月：“我还以为他会骂我呢。”

朱怡铄：“骂你做什么？你的那些，他在折子里看不到。”

两人沿着宫墙往外走，楚月忽然：“你爷爷好厉害，什么都懂的样子。”

朱怡铄沉默了一下，：“嗯。”

楚月：“他问的那些问题，问得很细。不像是在听闲话，像是在查案子。”

朱怡铄：“他一辈子都在查案子。”

楚月没有再话，两人走出宫门，朝城南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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