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九十二章 帮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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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虎也带着人来了。顺天府来了两个差役，带着皮尺，当着两帮人的面把界碑挖了出来。

界碑上清清楚楚刻着“东属青竹”，西边刻着“西属黑虎”。

差役量了量，黑虎帮占的泊位有一多半在界碑东边。差役“按界碑算，东边三个泊位归青竹帮，西边三个归黑虎帮。

黑虎帮多占的那些，退回去”。田虎的脸涨得通红，“这界碑谁立的？我怎么不知道”。

差役“界碑上有年月，永和十年立的，那时候你爹还没罢官呢，这界碑比你黑虎帮还早十年”。

田虎“那不算，这界碑是假的”。

差役“界碑是顺天府立的，你要假的，去顺天府衙门去”。

田虎没话了，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刘半仙以为这事就算完了，可他低估了田虎。

田虎回去之后越想越气，觉得刘半仙这是故意让他丢人。

他叫来帮里的几个头目商量，“刘半仙找了个师爷撑腰，就敢跟我叫板了。

我得让他知道，我田虎不是好惹的”。当天晚上，黑虎帮的十几个人摸到青竹帮的货栈门口，往里面扔了十几个火把。

货栈里堆着从码头刚卸下来的干草和布匹，火把一扔进去就烧起来了。

青竹帮的人发现得早，救火救得快，可还是烧掉了半间货栈，损失了几百两银子。

刘半仙看着烧黑的货栈门板，气得手直抖。帮里的弟兄们“帮主，跟他干吧”。

刘半仙咬着牙“干”。

从那以后，两帮人天天在码头上打。

今天你堵了我的货船，明天我截了你的车队。

今天你打伤了我三个弟兄，明天我打伤你四个。

码头上扛包的苦力倒了霉，两帮人打架的时候他们不敢靠近，活干不了，钱挣不着。

码头的货也运不出去，船老板们怨声载道，有的把货改到了别的码头。

码头的管事去找顺天府告状，顺天府派人来调停了几回，可两帮人当面答应，背地里照打不误。

汤师爷也劝了刘半仙几回，“差不多得了，别闹大了”。

刘半仙“汤爷，不是我要闹，是田虎不让我消停。他烧我货栈的时候您怎么不他？”

汤师爷“他烧你货栈，你有证据吗？”

刘半仙“没有。可除了他还能是谁？”

汤师爷“没证据就不能是他干的”。

事情闹到五月，码头上出了人命。

那天晚上两帮人在码头上打架，青竹帮一个叫马六的弟兄被黑虎帮的人拿铁棍打在了后脑勺上，抬到医馆的时候已经断了气。

马六二十来岁，家里有个老娘和一个妹妹。他娘听儿子死了，跑到顺天府门口哭了一天。

顺天府尹把两帮帮主叫来，“你们闹出人命了，这事我压不住了。要么你们自己交出凶手，要么我把你们两帮全散了”。

田虎“打死人的是黑虎帮的人，可那人是自己动的手，不是我指使的”。

刘半仙“你放屁。你回去不吭声，底下人敢动手？”

两人在顺天府大堂上吵起来了。顺天府尹拍了惊堂木，“都给我闭嘴。你们回去商量，明天给我个交代。交代不了，我把你们全关起来”。

刘半仙回去之后跟汤师爷商量。汤师爷“你现在只有一条路——把事往上报，让上头来管。

你一个帮派，跟另一个帮派打架，顺天府管得了，可管不彻底。

要是太子殿下知道了，下一道旨意把码头整顿一番，把你们两帮的势力都压下去，这事才能了结”。

刘半仙“怎么往上报？”

汤师爷“我有个路子，能递到东宫。可你得先把你自己的事摘干净——马六的死，你不能沾。你回去把那天晚上动手的人都找出来，该交的交，该藏的藏。然后你写一份呈文，把田虎这些年干的事全写上，烧货栈、抢货物、打伤人，一件不。呈文递上去，太子殿下看了，自然会派人来查”。

刘半仙回去之后照办了。他把自己帮里那天晚上动手的人藏了起来，又让帮里的文书先生写了一篇呈文，把田虎这些年干的事一件一件列出来。

汤师爷把呈文递到了东宫一个管事太监手里，管事太监又递到了朱怡铄手里。

朱怡铄看完之后，把呈文揣进袖子里，去了文华殿。

朱和正在批折子，见朱怡铄进来，“什么事”。

朱怡铄把呈文递上去，“父皇，京城码头上两个帮派打起来了，出了人命。这是青竹帮递上来的呈文，黑虎帮这些年一直在码头上横行霸道，烧货栈、抢货物、打伤人命。黑虎帮的帮主叫田虎，他爹是田浩”。

朱和接过呈文看了一遍，“田浩？田浩是谁？”

朱怡铄“十年前吏部的右侍郎，因为渎职被罢官了”。

朱和想了想，“想起来了。那个田浩，当年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他儿子还在京城？”

朱怡铄“在。他儿子在京城开了个黑虎帮，占了码头西边三个泊位”。

朱和把呈文放在案上，“一个罢官侍郎的儿子，在京城开帮派，占码头。朕怎么不知道这事？”

朱怡铄“田虎一直对外他们家跟朝里还有来往，所以没人敢动他”。

朱和冷笑了一声，“他爹当年要是真跟朝里有来往，就不会被罢官了。你去查查，田浩罢官之后，到底还有没有人跟他来往。查清楚了报给朕”。

朱怡铄领了旨意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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