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九十三章 收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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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虎那天上午没去码头，在家里睡懒觉。

他门口那两条狗先叫了起来，田虎被吵醒了，披着衣裳出来看，一开门就看见李成站在门口。

李成：“田虎，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

田虎愣了一下，随即硬起了脖子：“你们凭什么拿我？我爹是田浩，吏部右侍郎！”

李成：“你爹是田浩，永和四十年就罢官了。你爹罢官之后连个上门的人都没有，你拿什么唬人？”

田虎的脸一下子白了，嘴里还在念叨“我爹有人，我爹有人”。

李成没理他，一挥手，两个校尉上去把他按住了，反剪双手捆了起来。

田虎被押到锦衣卫北镇抚司之后，李成提审了他一回。

田虎一开始还嘴硬，“我爹在朝里有关系，你们拿了我，我爹找人递个话，你们就得放人”。

李成把田浩的旧档摆在他面前，“你爹在吏部五年，同僚没一个跟他来往的。他罢官之后回沧州，连个写信问候的人都没有。你的‘朝里有人’，人在哪儿？”

田虎看着那份旧档，嘴唇哆嗦了半天，不出话来。

他忽然趴在桌上哭了起来，“我爹是个窝囊废，当了一辈子官，连个朋友都没有。我时候在街上被人欺负，回来跟我爹，我爹‘你别惹事’。我长大了想干点事，我爹‘你别惹事’。我就偏要惹事。我开黑虎帮，我抢码头，我打人，我就是想让人知道，我田虎不是窝囊废”。

李成等他哭完了，“你想让人知道你厉害，可你干的那些事，哪一件是正经事？码头上的苦力被你压了十年，货栈的东家被你抢了多少回？你厉害什么？”

田虎不话了。

田虎被关进了锦衣卫大牢，等着三司会审。

青竹帮那边，刘半仙听田虎被抓了，高兴得请帮里弟兄喝了一顿酒。

可酒还没喝完，顺天府的人就来了，“刘半仙，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刘半仙愣了：“我怎么了？”

差役“码头收归官管了，帮派不许把持码头。你青竹帮这些年收的保护费、替人看场子的钱，也得算清楚”。

刘半仙被带到顺天府，汤师爷在旁边坐着。

刘半仙看了汤师爷一眼，汤师爷把脸别过去了。

刘半仙明白——汤师爷这是把他卖了。他坐在顺天府大堂上，叹了口气，“我认。该退的退，该罚的罚”。

顺天府判他罚银五百两，码头上的泊位收归官管，青竹帮和黑虎帮同时解散。

刘半仙交了银子，带着帮里剩下的弟兄散了伙。

有人去了别的码头扛包，有人回了老家种地。

刘半仙自己在城南租了间铺面，重操旧业，摆了个算命摊子。

他坐在摊子后面，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有时候会想起自己当帮主那几年，想起码头上打架的日子。

他摇摇头，低下头继续给人算命。

码头上换了管事的，是顺天府派来的一个姓冯的典史。

冯典史把码头上的泊位重新划了，扛包的苦力按班次排活，工钱由码头账房统一发，不许中间人抽成。

苦力们算了一笔账——以前扛一包货挣十文，帮里抽走四文，自己六文。

现在扛一包货挣十二文，一分不抽，自己十二文。

活还是那些活，钱多了一倍。

苦力们都“早该这么干了”。码头的货量也上来了，船老板们听码头归官管了，不再有帮派捣乱，都把船往这边靠。

到了七月，码头的吞吐量比六月多了三成。

朱怡铄让人把码头整顿的结果报给了朱和，朱和看完之后“这就对了。帮派管码头，管来管去就是收保护费。官管码头，规矩定死了，谁也不能乱来”。

他顿了顿，又“田虎那案子，让三司快点审。审完了判了，把结果贴出去，让京城地面上那些还想开帮派的人看看，田虎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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