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6章 坠落即飞翔（2/2）

“如果我从零开始，还能成为谁？”

文字没入土壤的瞬间，银色的树苗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不是风吹过。玄傲能感觉到，空气是静止的，连最细微的气流都凝固了。是某种更深层的震颤，来自土壤深处，来自那些盘绕的根系，来自……时间的褶皱。

根系开始发光，不是之前的萤火微光，是某种……白昼般的明亮。

那些缠绕的文字纷纷浮起，在空中组成巨大的漩涡，像银河倒悬，像记忆的风暴，像……所有曾经问过这个问题的人，在此刻的相聚。

“它要醒了。”樱抓住玄傲的爪子，她的手指已经变得透明，像是要融入那银色的光芒，“树要给你答案了，但你要准备好。”

“准备什么？”

“准备接受你不是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樱的眼睛里映着旋转的光，那光芒里有悲伤，有喜悦，有……某种超越理解的平静，“准备接受……你的问题，从此属于所有人。”

漩涡中心降下一滴水银般的液体。

它落下的速度很慢，慢到玄傲能看见它的轨迹。

不是直线，是某种……螺旋，像是DNA的双链，像是银河的旋臂，像是……问题本身的形状。

它落在玄傲的额头，不是冰冷的，是温热的，像是一个……拥抱。

来自三千年前的仓，那个年轻的、还没有学会逃跑的魔王。

来自无数不知名的提问者，他们的面孔在光芒中闪烁，有的微笑，有的哭泣，有的……只是沉默地存在。

来自那个正在某处寻找自己记忆的魔王，他的脚步正在接近，他的心口的洞正在……被温暖的风穿过。

他们都在说同一句话，用不同的语言，不同的声调，不同的……存在形式：

“欢迎回来。”

玄傲哭了。

这一次他没有抬手去擦，任由泪水滴落在土壤上，与那些发光的文字融为一体。他感到心口的蓝蝶停止了颤动，不是死去，是……找到了栖息的枝头。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坠落，却突然发现，坠落本身就是飞翔。像是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独的，却突然发现，孤独本身就是……连接。

“这就是答案吗？”他问，声音沙哑，带着土狗的憨厚，带着妖王从未有过的……脆弱。

“这是开始。”樱微笑着，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晨雾，像记忆，像……所有美好却短暂的东西，“树会记住你的问题，风会传唱它，而下一个来的人……会在你的文字旁边，刻下他的追问。”

“你要走了？”

“我要去下一个坠落之地。”樱的身影已经淡得能看见背后的银色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