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1章 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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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崩扩之声连绵不绝,漆黑的彼岸壁垒之上,那道原本细如发丝的裂纹,在永寂牢笼一众禁忌存在的轮番冲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细碎的电光与寂灭乱流沿着裂痕四处溅射,将周遭的虚无染成一片斑驳的暗紫。
彼岸主宰的震怒咆哮震得整片外域虚空簌簌发抖,至高黑影分出大半本源之力,化作层层叠叠的封印锁链,疯狂涌向裂痕,试图封堵缺口、镇压牢笼暴动。可祂镇压了无尽纪元的永寂牢笼里,关押的从来不是普通角色——有曾与祂逐鹿外域、败北被囚的远古霸主,有自成一脉、不服彼岸规制的族群始祖,有窥探到彼岸本源秘密、被强行抹除存在的禁忌道尊,每一尊放出去,都足以搅乱一方星域、颠覆数轮泡影纪元。
封禁了无尽岁月的怨气与戾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里应外合之下,裂痕越撕越大,封印节节溃败。
而在裂痕内侧,原本即将归零的此方混沌,因彼岸之力被大量牵扯在外,寂灭洪流的攻势骤然一滞。已经虚化大半的山川河海、星辰界域,停止了消散的趋势;濒临湮灭的亿万苍生,神魂重新凝实了几分;就连寸寸崩断的真我道树,也借着最后一点根系,死死吊住了生机。
道树之巅,李阳紧闭的双目轻轻颤动。
他的神魂本已沉入无边黑暗,整个人近乎道消身死,可就在裂痕扩大、道种在外域落地生根的瞬间,无数细微、温暖、带着新生力量的触感,顺着本源羁绊,源源不断地反哺了回来。
落在永寂牢笼缝隙里的草种,借着微弱的生机唤醒了一尊沉睡的古树灵尊,对方吐纳的木系本源里,带着他道种的气息,丝丝缕缕回流到他的神魂深处。
落在彼岸荒芜死地的草种,在死寂土壤里扎下细根,一点点汲取虚无里残存的微薄灵气,虽微弱却绵长,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他枯竭的道基。
落在封印壁垒缝隙里的草种,顺着规则脉络蔓延生长,把彼岸封印的结构纹路,一丝不差地映射回他的识海。
亿万道种,亿万根系,遍布裂痕两侧,扎根外域土地。
它们微小、不起眼,在彼岸浩瀚的威压下如同尘埃,可聚沙成塔、汇流成河,所有细碎的生机与感知拧在一起,便成了他连接外域的无形脉络,成了他绝境重生的底气。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万植归宗。”
李阳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泛着细碎的青绿荧光。他的声音依旧沙哑,道躯上的裂纹也未曾愈合,可周身的气息却不再是油尽灯枯的衰败,而是带着一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柔韧与绵长。
草木之道,从来不是正面硬撼最强,而是存续最久、蔓延最广、生命力最韧。
此方混沌败了,便向外域生根;真身崩碎了,便以道种重生;一处被灭了,便有万处发芽。
只要有一寸土壤、一丝灵气、一缕执念,草木就能活下去,他的道就能延续下去。
李阳抬手,掌心轻轻一握。
散落在外域各处的道种齐齐震颤,所有新生的草木根系同时发力,顺着他的心意,或继续深扎汲取本源,或悄悄蔓延探查地形,或轻轻触碰那些破封的禁忌存在,试探对方的态度与立场。
很快,各方势力的底细与意图,便通过草木的感知,清晰地反馈回他的识海。
破封而出的禁忌存在,大致分为三股。
最左侧,为首的是一尊身披古青木纹长袍、须发皆为藤蔓形态的老者,名为“玄苍灵尊”,乃是上古灵族的始祖,修的是先天草木大道,当年因不愿臣服彼岸、不愿灵族沦为豢养养料,被彼岸主宰镇压入永寂牢笼,至今已有不知多少纪元。他也是最先被李阳道种唤醒的存在,对李阳并无恶意,反而带着几分同源的亲近。
中间一股,为首的是尊通体缭绕着漆黑战火的魁梧身影,人称“烬灭古王”,曾是外域一方战域霸主,杀伐滔天,野心极大,当年败于主宰之手,被囚无尽岁月,戾气最重。他破封之后,第一目标是复仇彼岸,第二便是吞并各方势力、重铸战域,对李阳和此方混沌,是赤裸裸的觊觎与贪婪——在他眼里,这方刚打破彼岸壁垒的混沌,是最好的跳板,李阳这个能伤主宰真身的道主,是最好的猎物与补品。
右侧一股,则是十余尊气息各异、相对中立的古老存在,他们或是被彼岸殃及池鱼的散修,或是传承断绝的古道传人,或是只求脱困、不愿再起纷争的避世者。他们破封只为自由,不想站队,也不想得罪任何人,只想远走高飞,找一处安稳之地重修大道。
三股力量,亲疏有别,善恶各异,却有一个共同点——都对彼岸主宰怀有极深的恨意。
李阳心念电转,瞬间理清了当下的局势。
彼岸主宰虽分神镇压牢笼,但底蕴深不可测,单凭他自已,哪怕有道种在外域扎根,也绝非对手;单凭任何一股破封势力,也撑不了多久。唯有暂时联手,先扛住主宰的第一波清算,才有喘息之机,才有在外域立足的可能。
而联手的突破口,自然是同源一脉的玄苍灵尊。
就在他准备通过道种传递意念、与玄苍灵尊搭话之时,虚空之上,原本封堵裂痕的封印锁链骤然暴涨!
彼岸主宰显然动了真怒,不愿再和牢笼里的存在慢慢拉扯。至高黑影彻底舍弃了对此方混沌的碾压,所有本源之力尽数收回,集中于裂痕之上,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掌,狠狠拍向裂痕出口!
“一群囚奴,也敢掀动风浪!”
“本尊先拍碎缺口,将尔等重新打回永寂,再慢慢清算此轮泡影!”
巨掌未落,恐怖的寂灭威压已经先一步压下。
裂痕处的空间瞬间塌缩,刚刚冲出来的几尊禁忌存在脸色骤变,下意识向后暴退。烬灭古王周身战火暴涨,却也不敢硬接主宰含怒一击,只能咬牙凝出战盾,死死顶住威压。
谁都清楚,这一掌若是拍实了,裂痕会被彻底封死,刚出来的人会被重新打回牢笼,连带着此方混沌一起,被彻底碾成虚无。
千钧一发之际,李阳动了。
他没有硬冲,也没有躲闪,而是双手结印,低喝一声:“万植·界壁生根!”
话音落下,散落在裂痕内壁、封印锁链缝隙、壁垒断层之中的无数草种,同时疯狂生长!
细密的青绿根须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扎进彼岸壁垒的裂纹里,缠上厚重的封印锁链,沿着空间断层四处扩散。这些根须不与巨掌硬碰硬,而是顺着裂痕的脉络,疯狂加固空间、粘连断层、缓冲冲击力。
更关键的是,所有根须首尾相连、彼此交织,在裂痕内侧织成了一张巨大柔韧的草木大网。
巨掌拍下,首当其冲的便是这张青绿大网。
轰——!
巨响震得人神魂发麻,大网瞬间被压得深深凹陷,无数根须崩断、化作飞灰。可草木之道,生生不息,断一根生十根,碎一片长十片。崩断的根须碎屑落在壁垒上,转眼又长出新的嫩芽,重新织补入网。
柔韧克刚,绵延不绝。
主宰含怒一击,竟被这张看似脆弱的草木大网,硬生生缓冲了大半威力!
“嗯?”
彼岸主宰发出一声诧异的鼻音,显然没料到这垂死的蝼蚁,还有这般手段。
而趁着这片刻缓冲,玄苍灵尊动了。
老者周身青光大盛,无数古藤自虚无中钻出,与李阳的草木大网融为一体,先天灵族的草木本源倾泻而出,瞬间让大网的坚韧程度暴涨数倍。
“小友,你我同源,共抗彼岸!”
苍老浑厚的声音穿透虚空,径直传入李阳耳中。
李阳眼底微光一闪,当即回应:“多谢前辈。”
两人无需多言,同属草木本源的道力瞬间完美契合,不分彼此。一者是先天灵族始祖,底蕴深厚;一者是后天逆命道主,破格超脱。两股草木之力相加,竟在裂痕之前,硬生生撑起了一道稳固的青绿屏障。
另一侧,烬灭古王眼神闪烁,他本想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可眼看彼岸巨掌被挡,再不出手,等主宰缓过劲来,谁也讨不了好。他冷哼一声,周身漆黑战火熊熊燃烧,化作一道冲天火柱,狠狠轰向漆黑巨掌的侧面:“彼岸老鬼,囚了老子无尽岁月,今日也该还点利息了!”
其余中立的古老存在见状,也纷纷出手。
他们不求有功,但求裂痕不被封死,给自已留一条退路。
一时间,各色神光、各类大道、各样神通,齐齐轰向漆黑巨掌。
轰隆——!
第二声巨响更加恐怖,寂灭巨掌在众强联手之下,终于被硬生生震退了数寸!
裂痕不仅没有被封死,反而又扩大了几分。
永寂牢笼里的更多禁忌存在,抓住机会,鱼贯而出,冲入外域虚空。
一时间,裂痕之外,强者林立,气息滔天。
各方势力各占一方,目光复杂地盯着至高黑影,也警惕地打量着身边的人。
局面,彻底从“彼岸单方面清算”,变成了“众囚脱困、分庭抗礼”。
彼岸主宰悬立虚空深处,至高黑影明暗不定。祂沉默地看着裂痕外的一众强者,看着那道撑在最前方的青绿屏障,看着屏障之后那道气息虚弱却脊梁挺直的白衣身影,沉寂了许久。
祂清楚,永寂牢笼已破,再想把这些人全部镇压回去,难如登天。
强行出手,只会两败俱伤,甚至动摇祂的统治根基。
外域广阔,这些囚奴逃出去,短时间内也翻不了天。
短暂的权衡之后,主宰的声音再度响起,冰冷而威严:
“尔等叛逃永寂,已是彼岸死敌。”
“本尊给尔等苟延残喘之机。”
“三日之后,彼岸战将亲率大军,清剿所有叛逆。”
“能活下来,算尔等本事;活不下来,是尔等命数。”
话音落下,至高黑影缓缓后退,寂灭威压渐渐收敛。
但谁都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三日之后,才是真正的生死大战。
黑影退去,虚空之中的压抑感消散了大半。
一众破封的强者们却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地对视着。
外域的规则,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没有了共同的敌人,彼此之间,未必不是敌人。
烬灭古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裂痕内侧的李阳身上,眼神贪婪而炽热:“小子,能伤彼岸真身,能破永寂牢笼,有点本事。交出你那破格道种,再臣服于本王,本王许你副王之位,共伐彼岸,如何?”
一开口,便是赤裸裸的招降与胁迫。
他身边的几尊战将般的存在,也同时释放出凶戾气息,锁定李阳,威慑之意溢于言表。
玄苍灵尊眉头一皱,周身青光微涨,挡在了裂痕之前,沉声开口:“烬灭,小友破封有功,又是同源道友,你这般威逼,未免太过了。”
“老藤怪,你护着他?”烬灭古王嗤笑一声,“外域之地,强者为尊。这小子一身破格道韵,可是大补之物,你不想要?别假惺惺装善人。”
两方对峙,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其余中立势力则默默后退,摆出了坐山观虎斗的姿态。
裂痕之内,李阳缓缓站起身。
道躯依旧残破,气息依旧虚弱,可他踏出一步,站在真我道树之巅,目光平视着远处的烬灭古王,不卑不亢:
“想要我的道种,凭本事来拿。”
“不过我提醒阁下一句,三日之后彼岸大军便至,现在内讧,只会死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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