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撕破脸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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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身透明,若有若无,像是一抹被凝固的月光,又像是一道被截留的秋风。
她横剑胸前,动作随意得像是拂去衣上尘埃。
然后她挥剑。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只是随手一挥。
可这一挥之间,虚空中骤然亮起一抹剑光——那剑光初时极淡,淡到你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是月光在眼底留下的残影。
但下一个瞬间,那抹剑光便如日当空。
如日当空,凉亭外的夜空被照得通亮,亭柱上的雕花纹路纤毫毕现,石阶上的青苔泛起白光。
光芒寸寸下。
每下一寸,凉亭外的夜空便明亮一分。
光芒继续下。
王贤的神识注视之下,凉亭外的虚空中,悬停着一把剑。
一把通体透明,剑身里流转着淡淡的光华,像是把整条银河都收进了三尺青锋。
剑尖对着他,剑柄朝着月亮的方向——或者,剑柄朝着月亮升起的方向。
他忽然有一种冲动。
想要踏出凉亭,走进那片光芒里,伸手去握住那把剑的剑柄。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强烈到他的脚已经抬起,脚尖已经探出了凉亭的边缘——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在同一瞬间,握剑的叶红莲,只觉得天翻地覆。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
像是天地颠倒,像是乾坤倒转,像是有人把她从这个世界里拎出来,又狠狠地摁进另一个世界。
她体内的所有经脉都在震动,不是颤抖,是震动。
像是琴弦被拨动后的余韵,像是钟磬被敲响后的共鸣。
她身体四周的灵气开始紊乱。
那些原本温顺如绵羊的天地灵气,此刻忽然变成了疯魔,它们在她周身疯狂地旋转、冲撞、撕扯。
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吹得她的长发四散飞舞。
那风太烈,烈到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于是她闭上眼睛。
然后冷冷喝道:“大胆!”
话音下的瞬间,她手中的灵剑发出一声长鸣。
那一声剑鸣,不像是剑的鸣叫,倒像是秋风中卧在枝头的秋蝉,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发出的嘶鸣。
那嘶鸣里有不甘,有眷恋,有质问——
我的生命本已如此短暂,你为何还要将我带走?
来年盛夏,那个从泥土里钻出来的生命,还是我吗?
秋风无语。
剑鸣不止。
这一刻,站在凉亭边缘的王贤,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站在雪山之巅。
狂风扑面而来,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吹得他蒙眼的黑纱在风中翻飞。
那风里有剑气,有杀意,有叶红莲这一剑中蕴含的所有情绪——
愤怒,悲伤,不甘,还有某种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迎风而立。
在那一瞬间,他不再是一个人。他变成了一把剑。
一把藏在鞘中、尚未出鞘的剑。一把沉默的、等待的、随时可以斩破苍穹的剑。
他望向虚空。
黑纱蒙住的双眼,仿佛亮起了一点光芒。
那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可它确实存在——像是深夜里的一点星火,像是黎明前的第一缕曙光。
夜空中的那道剑芒,让他感到有些刺眼。
于是他叹了一口气,道:“厉害啊厉害。你被那老魔吞噬了生机,原本时光悠悠,沧海桑田,却没有想到——”
他没有完。
因为叶红莲没有听他话。
这一刻,她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感觉到体内清澈恍若琉璃,那些曾经堵塞的、晦暗的经脉,此刻全部舒展通达,像是金枝玉叶在春风中绽放。
每一条经脉都泛着淡淡的金光,每一处穴道都开出一朵无形的花。
她有一种错觉——不,不是错觉!
是真实的感受——她觉得自己已经返璞归真,已经无视天地苍生。
那些曾经的痛苦、挣扎、绝望,此刻都变成了脚下的尘埃。她站在云端,俯瞰众生。
虚空中,那些金枝玉叶仿佛盛开在王贤的眼前。
他能看见它们。那些虚幻的、透明的、却又真实存在的金枝玉叶,在叶红莲的体内绽放。
在她的经脉间流转,在她周身的灵气中显现。
它们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
于是王贤叹了一口气。
喃喃道:“只不过,还差一点......你终究没有迈过那道门槛。”
叶红莲没有听见这句话。
或者,她听见了,但根本不在意。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明过,自己的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锋利过。
她想起秘境之中,自己伫立在雪山上破境的那一刻——
那一刻她已经觉得自己强大无比,可跟现在比起来,那一刻简直微不足道。
她的人生,真是大起大。
从被老魔吞噬生机的绝望,到此刻返璞归真的圆满;从秘境中的苦苦挣扎,到此刻的俯瞰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