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章 蜥蜴人（上）（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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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京城。

张恪带着红豆，上门去各家拜年。他没有刻意的宣扬自己有个女儿，但也不去刻意的隐瞒这件事情。于他来说，这件事情是不需要做什么选择的。然而，终究还是有人针对此事，要找他的麻烦。御史台的几名新晋言官，在新年开衙的第一天，便联合对张恪有私生女一事，进行了弹劾、检举。不过，朝堂上应和者廖廖。

一方面，像“私生子女”这样的事情，尤其在世家大族里，并不鲜见，他们自然不想去趟这浑水的，以免湿了自家的鞋；二方面，类似于这种事儿，虽然说确实是有伤“风化”，但要说对社会造成什么严重破坏，却也没到这份儿上的，一般也不会有人揪着不放，除非彼此有什么深仇大恨，故意要找碴；三来，与张恪有婚约的，就只有周家，若是连“苦主”自己都没有说什么，其他不相干的人，说三道四干嘛呢？

这件事情，张恪连“上书自辩”都懒得去，可是，御史台检举了，也不能当啥事没有的。后来，张恪还是被叫过去申辩了。申辩当日，张恪耐着性子听完了那几名御史台官员的义愤填膺、口诛笔伐后，却只是自辩了一句：“诸公，莫不是想让在下去学陈世美吗？”据说，此话一出，顿时让那些言官张口结舌、无言以对了。这段时间，陈世美这个“人”，可算是臭名远扬了。尽管只是戏台上的人物，但依旧渐渐的成为了人民的公敌，天天都有人骂陈世美。而当有关张恪被御史台检举的事情被宣扬出来后，张恪的那句自辩词也随之传播了开来。以至于后来，“你这个陈世美”作为骂人抛妻弃子、丧尽天良、负心汉等等的替代之词，竟流传愈广，令人始料不及。

某名官员的个人私事，除非真的产生了什么恶劣影响，例如：私生子的来历，实在是不容于社会之类的，否则的话，最终大多都是不了了之的。国家大事那么多，谁有空一直掰扯这种事情呢？朝堂也不是处理这种琐事儿的地方。而对张恪来说，只要红豆不因此受到什么不好的影响，那他根本就不在乎，更不会去理会。好在，身边的人都疼着红豆，这件事情最终也并没有影响到她。其实，真正能伤害一个人的，往往都是身边的亲人朋友，其他人的言语，只要你自己不去理会，是根本就影响不到你的。虽然终究堵不住悠悠之口，但很庆幸，有那么多人都宠着红豆，默契的守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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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京城，还沉浸在新年的喜悦里，数千里外的北境，却风云突变。当然，说是突变，其实并不准确，因为北境的天，其实早就变了。

一年前，狼族领域以北的雪域，忽然间闯入了一伙不速之客。他们身高超过九尺，长着一双灰白色眼睛，瞳孔竖立着，全身覆盖鳞状甲片，能像人族一样直立行走，但着地奔跑时，却又速度惊人。他们的四肢极为粗壮，力大无比，即便是单独面对到凶猛的雪熊，也能轻易地将其灭杀掉。这一满级的生物，据估算，数量或达两万。只是，没人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就仿佛忽然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般。又因为他们的头部长得像蜥蜴，有人便称他们为——蜥蜴人。

仅仅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便彻底征服了雪域，并奴役了原本住在那里的猛犸象、雪熊等族群。蜥蜴人不仅将他们视作奴隶，驱使他们干活，为其建造遮蔽风雪的房屋、捕猎食物等等。在食物不足时，甚至会直接杀死他们吃掉。更可怕的是，若有蜥蜴人因故死掉了，他们不是选择埋葬，而是……把死去的同伴给吃掉。虽说自然界中，吞食同类的情况，并非个例，但这种事儿，在社会性较强的族群中，终究是比较难以被接受的。当然，若抛弃掉“情感”、“伦理”等因素，只尊崇“生存理念”的话，这种行为，其实也可以理解为一种生存智慧，无关道德、法律。可是，这种连同类都吃掉的做派，哪怕是一向都被认为凶残成性的狼族，也同样接受不了。某种程度上，狼族同样也被蜥蜴人的凶残，给震慑到了。

雪域中出现强大、凶狠异族的事情，很快便引起了狼族高层的重视。狼族的领地，毕竟贴靠着雪域，那里突然出现这么强悍又陌生的种族，很难不让他们产生警惕。一般情况下，狼族都会远离雪域，因为他们没有办法在那种极端的环境里生存。而那些生活在雪域里的种族，也是经过长时间的生存考验、进化，才最终适应那里的生活的。对生活在雪域的族群来说，虽然生存艰难，但却胜在没有那么多竞争对手，会来和他们“抢食”，毕竟很少有族群能在那种环境下存活。因为这些原因，一直以来，狼族与生活在雪域的种族，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的。可是，雪域突然出现外来者了，又迅速的控制了那里，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再将领地扩大了？或许，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自数年前与人虎两族的大战之后，狼族确实是元气大伤。一方面，人族发明的新武器，让狼族万分的忌惮，令他们不敢再轻撄其锋；另一方面，狼族与虎族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谁都不知道，虎族从“虎狼之战”的损伤中，恢复过来后，会不会找他们秋后算账？不过，尽管内忧外患，终究还是要想办法生存下去的。好在，人族似乎并没有要对他们赶尽杀绝的意思，甚至还在虎狼之战后，于北方边境建立了互市，开放和异族的贸易往来，与所有的种族互通有无，也包括狼族在内，都可以去那里交易到所需要的物资。

一开始的时候，狼族对于人族的这个举措，是充满了疑虑和戒心的。他们不确定人族此举，暗藏着怎样的祸心和阴谋？可是，他们又的确需要从人族或其他族群手中，交易到一些必要的物资。所以，尽管满心疑虑，狼族还是派狼去了人朝建立的黑龙互市，并在那里设了据点。之后的几年，狼族渐渐的习惯，甚至是开始依赖黑龙互市所提供的便利。尤其后来，人朝还开设了黑龙牧场，甚至不禁止向他们供应肉食。虽然狼族很不理解人族的这一“资敌”行为，但管它呢，能用家里那些土地上自己长出来的东西换来食物，傻子才不干呢！

总之，这几年，狼族都在努力的，缓慢的恢复着元气，但对于人族、虎族的防范，却也一直没有松懈。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未知的敌人却是从另外一个，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的方向出现的。而且那些闯入者，实力强大、凶残冷酷，来历不明，也不清楚确切的数量，更不清楚如今在雪域的那些异族，会不会只是他们的先锋队伍而已，后面又是否还有大部队呢？

狼王灭世在知道雪域的这些异常情况后，倒是没有托大，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应对。一方面，调动了更多的狼兵到雪域边沿，加强防范；另一方面，也加强了与人族和虎族交界处的巡防力度，尽可能的不让对方发现异常，以免被他们趁虚而入。只是，狼域异常的兵力调动，终究还是引起了人、虎等族的注意和怀疑，人族和虎族也都各自派出斥候去侦查。只是，狼族却苦于无法说明自己的兵力调动，并非针对他们而去的，而且即便明说了，对方也未必会相信的，以至于误会始终存在。不过，所有越境的探子，包括人族的斥候，却全都被狼族控制住并关押了起来。

随着那些蜥蜴人逐渐的掌控了雪域，他们的触手也开始伸向狼域了。眼看对方便要侵门踏户了，一开始的时候，狼王还是先礼后兵，派出了使团，前去交涉。然而对方却只是给出了一句简单而又冷酷的回复：投降或者死。

如此嚣张的态度，让狼王灭世极其的愤怒：真把老子当软柿子吗？就连一向仁厚的狼后明月也对此感到十分愤慨。可是，对方仅仅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征服了整片雪域，这已经足够说明他们的实力了，也怪不得他们会这般目中无人的。气愤归气愤，狼族却也不敢掉以轻心。不过，就这样向对方投降，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咱狼族不要面子的吗？于是，狼族开始整军备战，就连外派去人朝互市的几十头狼，也全都撤了回来。而后，为避免误会，导致后背受敌，狼族分别向周遭各族发出了正式的照会，主动说明了所有的情况，希望解除误会，同时也将之前生擒住的异族探子，悉数放回，以此表明善意。

狼族的照会文书，送达京城时，已经是二月了。这当然是件必须重视的事情，于是小皇帝下令，召开了临时大朝会，通报并商议对策。只不过，朝会开了三天，却并没有取得一致性结论。有人觉得事不关己，可以高高挂起，人朝没必要去理会狼族的事情；有人觉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应该派人去联络那些蜥蜴人，或许还可以和对方结盟，共同除了狼族这个大敌再说；也有人觉得，那些蜥蜴人来历不明，绝非善类，并非好的合作伙伴，人朝不仅不该与其合作，而且还应该适当的为狼族提供一些资源，帮助他们抵抗蜥蜴人的扩张；新的敌人，听起来十分可怕，可是千年以来，人族的大敌，始终是狼族，这一点又岂会轻易改变，所以还是不要轻易去改变人朝固有的国防政策，依旧把重心放在狼族身上为宜。

这些观点，每一种都自有其道理。朝堂上为此争论不休，谁都说服不了谁。

御书房里，陈庆之、杨修、周勃，甚至连唐龙、周洐等这几日也被紧急召见，商讨对策。朝堂上为此事，吵成了一锅粥，眼见的是没个完了，短时间内怕是形不成共识的。但最终，总是要有人出来拿主意，定方向的，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的。只是，责任重大啊，谁也不敢掉以轻心，也一直都犹豫不决的。

今日早朝，又是各说各的，却全都是些重复的废话。升平公主眼见如此，才果断停了朝会，命几位重臣移步御书房，开小型会议。只不过，御书房里的众人，一时之间也都难以定下章程。杨静姝见状，便授意小皇帝杨瑶光下旨：急召张恪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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