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乃：我是孟晓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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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说姐姐厉害，女孩说姐姐漂亮，总之雪乃在这群小孩里评价很高。
拍画片是男孩们的强项。
姜夔蹲在地上跟男孩拍了一轮，拍得手掌通红也没赢几张。
男孩说叔叔你不行，我教你，你得这样斜着拍。
姜夔说我试试，试了三次，终于拍翻了一张，男孩说对对对就这样。
这时候一个中年女人从村口骑着三轮车过来，车斗里放着个小木板，上面插着几个糖画，有龙有兔子。
姜夔说现在还有这个呢，小卖部老板说镇上来的老陈头，每周来一趟，就在村口摆摊。
姜夔领着雪乃去看。
老陈头正用勺子舀糖稀在石板上画凤凰，手稳得很，从凤头到凤尾一气呵成，中间没断。
雪乃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眼睛一直盯着老陈头手里那把勺子，看糖稀在石板上变成凤凰的翅膀。
老陈头画完了，拿竹签一挑，递给旁边等着的小孩。
雪乃这才问了一句：“这个难吗？”
老陈头说难倒不难，就是练，我练了三十多年。
姜夔让老陈头画了个兔子，递给了雪乃。
雪乃拿着看了半天，没舍得吃。
晚上村里在大槐树底下摆了个布帘子，说是要放皮影戏。
姜夔说这绝对是冲着我们来的，不然平时哪有这活动。
雪乃说你别自作多情了，人家就是凑巧。
结果戏班子的人是村里一个婶子打电话叫来的，说她娘家侄子在这一片跑场子，今天正好在镇上，就叫过来演一场。
皮影戏演的是西游记，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白布后面点着灯，演的人拿着棍子挑着皮影，唱腔咿咿呀呀的，有点听不太清，但画面很清楚。
孙悟空翻跟头的时候，
雪乃坐在姜夔旁边，身子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白布上的皮影人。
她没见过这个。小时候在日本长大的孩子，哪里见过这种用几根竹棍挑着牛皮人在布后面演戏的把式。
孙悟空和白骨精打起来的时候，皮影人在布上翻来翻去，棍子敲得布帘子嘭嘭响，雪乃的手不自觉攥紧了姜夔的袖子。
姜夔偏过头看她，小声说：“我小时候也看过这个，就在这个村，也是这个布帘子。不过那会儿演的是武松打虎。”
雪乃没回头，眼睛还盯着台上，但攥着他袖子的手松了一点。
“那时候我坐在最前面那排。演完了以后跑到后台去看了，就想摸一下那个皮影人，演的人给了我一个唐僧，让我拿了一会儿。我高兴了整整一个礼拜。”
雪乃这才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后来那个唐僧被村里另一个小孩弄坏了。”姜夔笑了一下，“我哭了一下午。”
雪乃也笑了，笑得很轻。
散场的时候小孩们一哄而散，那个婶子过来拉着雪乃的手问她明天走不走，说走之前去她家吃顿饭。
雪乃看了姜夔一眼，姜夔说那就吃了饭再走。
回去的路上月亮很亮，路也不用打手电。
雪乃走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刚才说的那个皮影人，要是现在给你一个，你还哭吗？”
“那得看是谁给我的。”
“要是那个婶子呢？”
“那可能得哭一下。”
雪乃没再问，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路边的稻田黑乎乎的，但风一吹能听见稻穗沙沙响。
姜夔走了一段路，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他以前跟穹妹聊过，说等以后有空了，带她回自己以前住过的地方看看。那儿有田有地，可以自己种菜，养几只鸡鸭，夏天在树底下乘凉，冬天窝在屋里烤火，日子过得慢悠悠的，比城里舒服。
这话他跟穹妹说的时候，还顺嘴提了一句《缘之空》，说里面的夏天跟他小时候的夏天很像。
那会儿穹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最后来了一句“欧尼酱你是不是想退休了”，把他给逗笑了。
这些话他只跟穹妹说过，一个字都没跟雪乃提。
不是不能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些事只属于他跟穹妹。
医院那次交换秘密之后他就定下规矩，秘密只让她一个人知道，一直到现在都没破过。哪怕是走到了这个地方，他也还是守着这个原则。
正想着，手机响了。
姜夔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小穹。”
“欧尼酱，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穹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尾音拖得长长的，“你走了好久了，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的。”
姜夔看了一眼旁边的雪乃。
雪乃正偏着头看路边的稻田，好像没在听，但姜夔知道她肯定在听。
“快了。”
“快了是多快？你上次也说快了。”
“真的快了，这边事情办完就回去。”
穹妹在那头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
然后她又说：“欧尼酱，以后我也要去你老家看看，你说的那个村口的大槐树，还有那个会画糖画的老陈头，我也想去看。”
“行，下次带你来。”
“真的？”
“真的。”
穹妹在电话那头开心地笑了一声，然后忽然换了个话题：“对了欧尼酱，你有没有听妖精姐姐最近写的那首曲子？”
“没有。这段时间陪着小雪，消息都没怎么看。”
姜夔说的是实话。
这段时间他除了接穹妹、阳乃、小公主的电话，其他人发来的信息一条都没点开过，他瞄一眼就关了。
妖精的消息他自然没点开过。
“那你现在听一下吧。”穹妹说，“妖精姐姐把曲子发到群里了，大家都听过了。你听完就知道了。”
姜夔看了雪乃一眼，雪乃这会儿已经把脸转过来了，明显也在听电话里的内容。
他把手机开了免提，让穹妹把文件传过来，点了接收。
是一首纯钢琴曲。
整首听完，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姜夔揉了揉太阳穴。
山田妖精这首曲子的水平，这次比赛山田凉可能真有点悬。
看了寄生兽第二部，给了她很大的灵感。
穹妹道：“欧尼酱，你早点回来。”
“嗯。”
挂了电话，姜夔把手机收起来。
雪乃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首曲子确实很厉害。”
“是啊，看来我们必须得回去了，你怕不怕。”
雪乃：“我怕什么？是你自己的后宫团炸了，山田凉跟三田妖精内斗。你现在得回去主持公道，看一下判谁赢。然后再从其中调和，跟我这个孟晓涵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好好好，你是孟晓涵。”
姜夔笑着把手机揣进兜里，拉着雪乃继续往住所走去。
雪乃没有直接骂他是赵涛，而是自嘲孟晓涵，这就是这段时间最大的进步了。
因为这样她永远离不开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