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镇压昮蚀(2/2)
那不是灵力,亦非妖力,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本源的力量,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道韵显化。
淡金色的涟漪所过之处,空间仿佛凝固,时间流速都变得迟缓粘稠。
昮蚀那汹涌澎湃的“紫鳞蚀魂瘴”首当其冲,如同烈阳下的冰雪,与淡金色涟漪接触的瞬间,便发出“嗤嗤”爆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蒸发!
那足以腐蚀法宝、毒杀元婴的剧毒,在这淡金色涟漪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
“什么?!”
昮蚀骇然失色,他感觉到自己与毒雾的心神联系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切断、抹除!
更可怕的是,那淡金色波纹并未停止,在湮灭毒雾后,继续向他笼罩而来!
“吼!!!”
生死关头,昮蚀再不敢有丝毫保留,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周身妖力疯狂燃烧。
他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墨绿长发无风狂舞,眉心处一枚紫黑色的蛇鳞印记骤然亮起刺目光芒!
“万虺曀日!”
随着他厉喝,其身后虚空骤然扭曲,无数条由精纯妖力与蚀魂毒瘴凝聚而成的墨绿色巨蟒虚影嘶吼着浮现,每一条都栩栩如生,鳞甲森然,竖瞳残忍,张开布满毒牙的巨口,从四面八方扑向苏清雪,更有一部分悍然撞向那淡金色的涟漪,竟是要以量破质,硬撼这未知的恐怖力量!
这是他压箱底的神通之一,以本命精血催动,瞬间幻化万千毒蟒,每一条都蕴含他一丝分神与剧毒,虚实相生,蚀魂腐体,便是元婴中期修士骤然面对,也要手忙脚乱,稍有不慎便要吃个大亏。
然而——
苏清雪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直击灵魂的冰冷与不屑。
她按出的右手五指,微微收拢。
“定。”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那淡金色的涟漪骤然凝实,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却璀璨如旭日初升的金色光线,以她为中心,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瞬间爆发、扩散!
金光过处,时空仿佛彻底静止。
那无数条狰狞扑来的墨绿毒蟒虚影,在触及金光的刹那,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绝对的壁垒,前冲之势骤止,随即从头部开始,寸寸崩解、消融,化作最原始的妖气与毒瘴,然后又被金光彻底净化、湮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快得超乎想象,仿佛那些气势汹汹的毒蟒,不过是阳光下脆弱的泡沫。
“不——!!!”
昮蚀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因为那璀璨的金色光线,在湮灭所有毒蟒后,已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周身仓促布下的层层妖力护盾,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瞬息间将他吞没!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妖力、乃至神魂,都在这一刻被无数道坚韧无比、蕴含着至高法则力量的“锁链”死死捆缚、镇压!
那淡金色光芒钻入他的四肢百骸,侵入他的元婴灵府,封印他的一切力量,甚至连他化回本体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他想要挣扎,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想要怒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想要自爆同归于尽,却发现连神魂与元婴的联系都被彻底隔绝!
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层次与绝对力量差距的绝望与恐惧,如同业火灼魂、寒冰封脉,内外交攻地扼住了他的命脉。
“现在,”苏清雪收回手,湛蓝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动弹不得的昮蚀,声音清冷如冰,“你有两个选择。一,立刻解除对师思姑娘,以及她父亲师暮所下的所有禁制。二,我现在就捏碎你的丹田,抽了你的蛇筋,剥了你的紫鳞,拿去做一副新手套。选。”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今晚吃什么这般简单的事,但其中蕴含的杀意与毋庸置疑,让昮蚀毫不怀疑她真的会那么做。
昮蚀瞪大着那双墨绿的竖瞳,眼中充满了惊骇、屈辱与不甘。
他修行千年,好不容易晋入元婴,成为一方霸主,今日竟在自家“洞房”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女如此拿捏!
可他能怎么办?
力量被彻底压制,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我……我解!”昮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
他心中此刻唯一的念头便是保命——解除禁制,或许这位可怕的前辈能看在他配合的份上,饶他一条生路。
至于师暮?那老东西恢复后第一件事怕是生撕了自己,谈何生路?
他只求眼前这煞星能守信。
“很好。”
苏清雪指尖一点淡金色光芒微闪,松开了对昮蚀神魂的部分压制,只留其元婴与行动能力被牢牢锁住。
“别耍花样,你动一个歪念头,我都能感觉到。那时,你会后悔生而为蛇。”
昮蚀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他艰难地分出一缕微弱的神念,沟通了自己种在师思与师暮神魂深处的禁制烙印。
只见师思雪白手腕与脚踝上那赤红如血的光圈禁制,以及她眉心深处一点极淡的、与昮蚀气息相连的暗紫印记,同时闪烁几下,随即如同被水洗去的污迹,迅速变淡、消散。
“嗯……”
师思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温润中正、却又沛然莫御的暖流自手腕侵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被封禁已久的灵力与气血如同解冻的江河,轰然奔涌,熟悉的强大力量感重新充盈身体每一个角落。
因禁制而带来的虚弱、迟滞、冰冷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活力与掌控感。
她下意识地运转功法,金丹在丹田内轻轻一震,散发出柔和光芒,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攀升,很快稳定在金丹境中期的水准。
与此同时,在距离婚房不远的一间静室内,正盘膝而坐、勉力抵御神魂中禁制侵蚀的师暮,浑身猛地一震。
他脸上痛苦的神色骤然一松,眉心处一道扭曲的暗紫蛇纹印记缓缓浮现,又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一股久违的、属于玉臻境后期的磅礴妖力,如同沉睡的火山,开始缓缓复苏、流转。
他脸上的灰败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佝偻的腰背也挺直了些许,眼中重新焕发出神采。
若说先前只余下炼神境初期的部分修为,如今却是尽数恢复,彻底摆脱了对方的魔掌。
“思思的禁制解了?我的也……”师暮又惊又喜,霍然起身,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流光冲出静室,朝着婚房方向疾掠而去。那蛇妖又在耍什么花招?还是……有变数?
婚房内,昮蚀感觉到自己与那两道禁制的联系彻底断绝,心中暗恨,却强行挤出几分讨好的神色,看向苏清雪:“前、前辈……禁制已解。晚辈一时糊涂,冒犯了前辈与师家,如今已幡然醒悟,愿献出府中半数珍藏,只求前辈饶晚辈一命,晚辈立刻离开葬夕山脉,永不再回!”
他姿态放得极低,心中却想,只要今日能脱身,日后定要寻机报复!
苏清雪却仿佛没听见他的求饶,只是转头看向气息已然恢复、正惊疑不定看着这边的师思,问道:“你父亲那边如何?”
师思略一感应,脸上露出惊喜:“爹爹的禁制也解了!他的气息正在快速恢复!”
话音刚落,骨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师暮激动的声音:“思思!”
苏清雪抬手虚划,那扇厚重的骨门连同其上的禁制再次无声无息地“消失”。
师暮冲了进来,一眼看到完好无损、气息恢复的女儿,又看到那被淡金色光线捆缚镇压、动弹不得的昮蚀,以及那位蓝发如海、气息深不可测的少女,瞬间明白了局势。
“爹爹!”师思扑了过去。
“多谢前辈救我父女,救我山神府上下!”师暮对着苏清雪深深一揖到底,声音颤抖,感激涕零。
昮蚀见状,心中更急,连声道:“前辈!禁制已解,晚辈知错了!求前辈遵守承诺,放晚辈一条生路!晚辈这就滚,立刻滚,不停地滚!”
“承诺?”苏清雪终于将目光重新投向他,湛蓝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极淡的、近乎天真的疑惑,她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在努力回想,“我答应过要放了你吗?”
“你!”昮蚀一窒,方才苏清雪只让他解除禁制,确实没明确说解除后就放他走,但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交易条件。“前辈!你、你岂能出尔反……”
“哦,”苏清雪轻轻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清浅却凉薄的笑意,那笑容映在湛蓝的眼底,如同极地冰川上折射的阳光,美丽而冰冷,“本姑娘忘了。”
忘了?!
昮蚀如遭雷击,呆立当场,随即一股被戏耍的滔天怒火混合着彻骨寒意直冲头顶!这女人,这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她只是在耍他玩!
“你!你竟敢戏耍本座!我跟你拼……”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让他几乎失去理智,残留的妖力疯狂躁动。
苏清雪却已懒得再看他,随意地摆了摆手,那束缚昮蚀的淡金色光线猛地收紧,将他所有未出口的咒骂与挣扎彻底封死,连其神魂都被一层淡金光膜包裹,陷入“冬眠”。
做完这一切,苏清雪才转向一旁从始至终都安静看着的苏若雪,湛蓝的眸子里冰雪消融,带上了一丝只有彼此能懂的灵动笑意,神念传音道:“若雪,这条小蛇修为马马虎虎,但一身精血妖力对黑豆倒是不错的补品,妖丹也有些用处。而且他占了这山神府数月,定然搜刮了不少好东西,记忆里或许有宝藏线索。直接杀了未免可惜,收进戒里当个会走路的‘药材库’兼‘藏宝图’,如何?”
苏若雪原本正震撼于清雪方才那番“理直气壮”的戏耍与翻脸,闻言眨了眨眼,看向那被裹成淡金色“粽子”、仅露出一张布满惊怒凝固表情的妖异脸庞的昮蚀。
一个元婴境的千年蛇妖……当药材库和藏宝图?
她忽然觉得,清雪这个主意,似乎……还不错?
“嗯,听你的。”苏若雪从善如流,也以神念回应,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她心念微动,沟通右手中指上的白玉戒指。
只见那枚温润的白玉戒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
下一刻,被淡金色光膜包裹封印的昮蚀,连同其身上那件艳俗的女式长裙,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凭空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骨屋婚房内,顿时只剩下苏若雪、苏清雪、师思、师暮四人,以及那几盏幽幽燃烧的鬼火。
师暮父女亲眼见到元婴境的昮蚀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变没”,对苏清雪的神通更是敬畏到了极点。
“前辈神通广大,晚辈佩服!”师暮再次躬身,态度愈发恭敬。
他虽为玉臻境后期,但深知能如此轻易镇压元婴境蛇妖意味着什么,眼前这位蓝发少女的实力,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苏清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门外幽深的廊道,语气恢复清冷:“昮蚀已除,但其麾下党羽尚在,前殿那些宾客中亦不乏趋炎附势、助纣为虐之辈。你父女既已脱困,可能控制局面?”
师暮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恨意,迅速道:“能!府中核心大阵的操控枢钮,唯有我父女精血与山神印信方可启动。昮蚀那厮强占府邸时日尚短,又忙于搜刮立威,并未完全掌控大阵。且前殿宾客,大半是迫于其淫威,真心依附者不过三成。只要前辈稍作震慑,老夫立刻启动大阵,封锁全府,思思以山神印信调遣府中旧部,定可速清余孽,拨乱反正!”
“善。”苏清雪点头,“事不宜迟。”
“前辈,苏姑娘,请随我们来!”师思也彻底镇定下来,檀口微张,吐出一枚鸽蛋大小、非金非玉、刻有山川纹路的古朴小印,摊在手中。
印信在出现后不久就开始不断变大,直到占据整个掌心,她此刻脸上已然重新浮现出属于山神之女的果敢与坚毅。
四人不再耽搁,由师暮父女引路,苏清雪与苏若雪紧随,迅速离开婚房,穿过错综复杂的廊道,朝着前方那隐约传来喧嚣之声的巍峨大殿疾行而去。
途中,师暮已通过秘法,悄然联系上数名依然忠于旧主、潜伏在府中各处的老部下。
幽绿的廊灯将他们的影子在森白骨壁上拉长,仿佛四道劈开黑暗的利剑。
山神府的命运,乃至这片地域的秩序,即将在这一夜,迎来翻天覆地的剧变。
拨乱反正,就在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