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战前点将(1/2)
曙色浸染层云,晨雾漫过山脊。
柳含辞缓缓站起身,走到殿门前,望着天际那一抹鱼肚白,眼中挣扎渐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沉静。
她心中,已然有了新的决断。
……
翌日,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然而,这晴好的天气,却丝毫无法驱散逍遥涧上空弥漫的肃杀与紧张。
距合欢宗山门不足五十里处,一片地势相对开阔、名为“断尘原”的荒原之上,黑压压的人影汇聚,煞气冲天。
幽冥殿、玄黄宗、承影派、鬼头山,四宗联军,精锐尽出于此。
虽非攻打清月宗的主力,但此番前来的阵容,已足以令人心惊。
人数约三百余,皆着各自宗门服饰,气息森然,队列分明。
最前方,凌空而立着十数道身影,衣袂飘飘,灵压浩瀚,赫然皆是元婴境以上的长老级人物!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墨黑袍服、身形颀长的男子。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面容瘦削,肤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双眼睛,眼窝微陷,瞳孔颜色比常人略浅,呈一种淡淡的灰褐色,眸光转动间,冰冷无情,仿佛没有任何温度,却又透着一种毒蛇般的阴鸷与锐利。
他负手而立,周身并无刻意散发的强大灵压,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自然成为全场焦点,让人望之生畏。
他正是幽冥殿副殿主,十一境初期炼气士——晏锋。
在他身侧稍后半步,立着一名身着墨绿劲装、身姿高挑矫健的女子。
她长发以金环束成高马尾,眉宇间带着三分英气,七分冷厉,正是曾在流萤林外悍然倒戈、偷袭合欢宗营地,如今已回归幽冥殿担任十七长老的清月宗叛徒——付琳。
她修为已至元婴后期,此刻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对面合欢宗众人时,隐隐带着一丝复杂与冰寒。
在晏锋与付琳周围,还环绕着十余名气息或沉浑、或凌厉、或诡谲的男女,正是玄黄、承影、鬼头三宗此番前来的长老。
十余名元婴修士的气息隐隐连成一片,如无形山岳,压向对面。
而在他们前方,靠近合欢宗方向的位置,两名身着合欢宗粉白色弟子服饰、却已破损不堪、血迹斑斑的女子,被特制的“禁灵锁链”捆缚着,跪倒在地。
她们发丝散乱,沾满尘土与血污,脸颊红肿,嘴角破裂,裸露出的肩臂、脖颈等处,布满道道触目惊心的鞭痕与淤青,有些伤口甚至还在缓缓渗血。
二女眼神空洞,神光涣散,只有偶尔身体因疼痛而微微颤抖时,眼中才会闪过一抹极深的痛楚与屈辱。
正是繁花峰弟子,李晴与赵月。
如此阵仗,合欢宗方面自然早已察觉。
几乎在对方于断尘原聚集的同时,玉寰峰警钟长鸣。
以柳含辞为首,落樱、繁花,以及合欢宗留守的十余名元婴长老,率三百余名精锐内门弟子,驾驭各式飞行法器或遁光,浩浩荡荡,出了逍遥涧,在断尘原另一侧,与四宗联军遥遥相对。
合欢宗这边,女修占了绝大多数。
各色裙裾在秋风中飘舞,如一片绚烂的花海,与对面清一色深色服饰、煞气腾腾的四宗修士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这片“花海”此刻散发出的,却不是柔媚,而是一种同样凝练的肃杀与悲愤。
柳含辞今日换了一身更为庄重的玄紫色绣金凤纹宫装,头戴七凤衔珠冠,面容肃穆,眸光沉静,已不见昨夜挣扎,唯有一派代宗主的威仪。
她立于众人之前,左侧是绯红宫装、俏脸含煞的繁花,右侧是素白长裙、清冷如雪的落樱。
三位合欢宗如今最高层的女修并肩而立,风采各异,却同样气势非凡。
“李晴!赵月!”繁花一眼便看到跪在阵前、形容凄惨的两名爱徒,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亲眼目睹,仍是心如刀割,怒火腾地点燃,元婴境巅峰的磅礴气息不受控制地轰然外放,衣发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凤目之中寒光爆射,直欲择人而噬。
“师姐,冷静。”柳含辞心头一紧,几乎同时上前半步,与她并肩,气息同样提起,周身隐有淡金色灵光流转。
她真怕繁花盛怒之下,不顾一切冲杀过去。
“繁花。”落樱清冷的声音也同时响起,她并未上前,只是眸光平静地看向繁花,轻轻摇了摇头。
那目光中并无太多情绪,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能让人冷静下来的力量。
繁花胸口剧烈起伏,贝齿紧咬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几乎冲破理智的杀意与痛楚,元婴境修士的强大控制力终究占了上风,那外放的骇人气息缓缓收敛,只是眸光依旧死死盯着对面那两名弟子,以及她们身后那些四宗修士,冰寒刺骨。
或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跪在地上的李晴与赵月,身躯猛地一颤,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抬起头。
当看清对面那袭绯红身影,看清自家峰主那写满痛惜与愤怒的面容时,二女空洞的眼中,骤然迸发出强烈的情绪波动——那是委屈,是绝望,是见到亲人般的瞬间松懈,更是深深的屈辱与自责。
泪水,瞬间模糊了她们红肿的眼眶。
赵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干裂染血的嘴唇只是颤抖着,发出极低哑、破碎的气音:“峰……主……不……要……管……我们……”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血沫溢出,“杀……杀……了……这……群……畜……生……”
话音未落,站在她身旁看守的一名玄黄宗金丹境男弟子,脸上露出残忍而轻蔑的狞笑,反手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在赵月脸上!
“啪——!”
清脆的皮肉撞击声在寂静的荒原上显得格外刺耳。
赵月被扇得头猛地偏向一侧,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破裂,更多的鲜血混着唾液淌出,滴落在身前尘土中。
“贱婢!阶下之囚,也敢聒噪?!”那男弟子狞笑着,伸出粗糙的手,一把掐住赵月红肿变形的脸颊,用力捏着,迫使她抬起头,左右转动,如同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口中污言秽语:“怎么,昨晚的教训还没吃够?骨头还挺硬?行啊,今晚爷再好好‘教导教导’你,保管让你知道什么叫‘顺从’,什么叫‘本分’!”
说着,他另一只手猛地抓住赵月肩头本就破碎的衣襟,狠狠一扯!
“刺啦——!”
又一片布料被撕裂,露出更大一片肌肤。
然而,那本该白皙莹润的女子肌肤上,此刻却是密密麻麻、新旧交错的伤痕!
鞭痕、掐痕、烫伤、甚至还有牙印……纵横交错,狰狞可怖,几乎没有一寸完好之处!
有些伤口已结痂,有些却仍皮肉翻卷,渗着血丝与淡黄组织液,令人触目惊心!
“住手——!!!”
这一次,不仅是繁花,柳含辞、落樱,以及对面所有的合欢宗长老、弟子,几乎齐齐暴喝出声!
数百道愤怒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那名玄黄宗弟子,合欢宗这边灵力激荡,法宝光华隐现,杀意瞬间沸腾,大战一触即发!
那名玄黄宗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齐声怒喝与滔天杀意惊得手一抖,下意识松开了些。
他不过金丹修为,面对如此多高阶修士的怒视,尤其其中不乏元婴境大能的冰冷目光,心底也是一寒。
“够了。”
一个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下了场中沸腾的杀意。
说话的是晏锋。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那名玄黄宗弟子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后两步,垂手而立,再不敢有丝毫动作。
晏锋这才缓缓抬眸,那双淡灰色的瞳孔扫过对面群情激愤的合欢宗众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听不出喜怒:“柳大长老,诸位合欢宗道友,稍安勿躁。本座御下不严,让贵宗弟子受了些皮肉之苦,见笑了。”
他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冰冷无比的弧度,“这两个小姑娘,性子确实烈了些,我门下弟子也是‘不得已’稍加管束,并未伤及她们根本性命。这一点,本座可以天道起誓。”
他举起右手,随意做了个起誓的手势,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毫无诚意。
不等合欢宗这边发作,他继续用那平淡无波的语调说道:“清月宗那边,大局已定,覆灭只在旦夕之间。本座此番前来,并非欲立刻与贵宗兵戎相见,血流成河。毕竟,贵宗弟子多为娇柔女修,打打杀杀,实非本座所愿。”
他目光扫过合欢宗那片“花海”,尤其在几位容貌气质最为出众的女修面上停留片刻,继续道:“我幽冥殿,以及玄黄、承影、鬼头三宗同道,皆有意与贵宗化干戈为玉帛。只要贵宗愿意归顺,成为我幽冥殿之附庸,日后在这琅嬛界,自有贵宗一席之地。资源、庇护、甚至更进一步的机缘,皆可商量。总好过……玉石俱焚,香消玉殒,岂不可惜?”
“我呸!晏锋老鬼!你少在此大放厥词,颠倒黑白!”合欢宗这边,一位脾气火爆的刑罚司长老再也按捺不住,怒发冲冠,指着晏锋厉声喝骂,“你们四宗狼子野心,联手围攻清月宗,又兵临我合欢宗,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如今竟将这等强取豪夺、灭人道统的卑劣行径,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当真是无耻之尤!想要我合欢宗归顺?做你的春秋大梦!我合欢宗立宗万载,只有战死的弟子,绝无跪生的孬种!”
“不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想让我等为奴为婢,任尔等欺辱?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合欢宗众弟子群情激愤,纷纷怒斥,声浪震天。
女弟子们虽大多容貌娇美,但此刻眉宇间皆是一片决绝与战意,无一人露怯。
晏锋面对这滔天骂声,面色依旧不变,只是那淡灰色的眸子愈发冰冷。
他等合欢宗这边骂声稍歇,才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嘈杂:“既然贵宗如此不识抬举,那便休怪本座言之不预了。不过,本座今日来,也并非为立刻开战。”
他目光转向柳含辞,缓缓道:“柳大长老,贵宗沈宗主似乎伤势未愈,未能亲临?也罢。本座也不愿落个恃强凌弱、欺负你们一群女流之辈的名声。这样吧……”
他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加深:“你我双方,可各派金丹境年轻一代弟子,于此地设擂比试。共比十场,胜场多者赢。若贵宗能赢下其中六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地的李晴与赵月,“这两名贵宗弟子,本座便做主,当场归还于贵宗,绝不再为难。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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