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一口咬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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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弦脸上的表情,从讥诮,到错愕,到震惊,再到……骇然。
他死死盯着苏若雪,盯着她那张沾着血迹、却依旧清丽稚嫩的小脸,盯着她微微开合、贝齿晶莹的檀口。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这不可能!
绝不可能!
在刘弦眼中,苏若雪早已被视作异族修士,绝非人族。
“万鬼塔”乃是一阶灵宝,塔身以“幽冥寒铁”为主材,掺入“地心玉髓”、“九幽寒铜”等数十种天材地宝,经地肺真火淬炼九九八十一日方成。
塔尖更是核心所在,铭刻着“万鬼噬魂大阵”的阵眼符文,坚不可摧,锋锐无匹。
莫说血肉之躯,便是同阶飞剑法宝,也难伤分毫。
可这丫头……
竟用牙,咬掉了?
一口,就咬掉了?
如咬豆腐,如啃嫩瓜。
轻松写意,不费吹灰之力。
“你……你……”
刘弦嘴唇哆嗦,指着苏若雪,声音因极度的震惊与恐惧而变形。
“你到底是人是妖!难不成......是异族?”
他忽然想到一个更为可怕的猜测——此女莫非是什么上古异兽化形?
唯有那些血脉强横、天赋异禀的异兽,才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肉身,如此锋利的牙齿!
是了!
定是如此!
否则如何解释,一个骨龄十多岁的少女,能有堪比七境观雪武修的肉身,能一拳轰碎中品法宝,能一口咬掉一阶灵宝的塔尖?
“妖?”
苏若雪歪了歪头,青丝垂落颊侧,清澈眸子眨了眨,带着几分天真不解。
“前辈说笑了,晚辈可是正儿八经的人族,从小吃米饭长大的。”
她说着,还特意咧了咧嘴,露出两排整齐晶莹、在幽蓝光芒下闪烁着淡淡寒光的贝齿。
“您看,货真价实的人牙。”
刘弦看着那两排牙齿,心中寒意更甚,如坠冰窟。
人族?
人族能有这般牙齿?!
他活了三百年,从未听说过,也从未见过!
苏若雪却不理他心中惊涛骇浪,目光转向头顶那座碧绿小塔。
尖尖被咬掉,塔身灵光已黯淡大半,震颤不休,表面浮现道道细密裂痕,显然受损不轻。
缠绕她周身的幽绿锁链,此刻也灵光黯淡,束缚之力大减。
“破!”
苏若雪清叱一声,周身气血轰然爆发,三十余万斤巨力迸发!
“崩崩崩——!”
缠绕在左臂、右腿、腰际的三道幽绿锁链,应声崩断!
断裂的锁链化作缕缕黑气消散。
她身形恢复自由,凌空一踏,如大鹏展翅,朝后飘退数丈,稳稳落在一块凸起的冰岩上。
微微喘息,嘴角血迹未干,破碎青衫在阴风中飘动,裸露的肌肤上伤口狰狞,但她站得笔直,眸子亮如寒星。
碧绿小塔受损,刘弦心神相连,亦遭反噬。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数分。
看着灵光黯淡、塔尖缺失的小塔,眼中满是痛惜与难以置信。
这“万鬼塔”乃是他耗费无数心血、资源炼成的本命灵宝,仗之纵横多年,便是七境炼气士也要忌惮三分。
今日竟……竟被一个小丫头用牙给咬坏了?
“老鬼,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苏若雪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越战越勇的悍然气势。
刘弦抹去嘴角血迹,看着受损的白骨飞剑、灵光黯淡的化尸幡,再看看塔尖缺失、威能大减的碧绿小塔,心中惊惧如潮水般涌来。
这丫头简直是个怪物!
肉身强得离谱,战斗直觉敏锐得可怕,更有一股悍不畏死、以伤换伤的狠劲!
最关键是,她似乎在战斗中不断成长、适应,越战越强!
不能拖了!
必须速战速决!
刘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疯狂,猛地一咬舌尖,又是一口更加精纯的心头精血喷出,却非喷向法宝,而是喷向手中那柄噬魂骨杖!
“以我精血,唤醒冥骸!”
“万鬼塔,开!”
他嘶声怒吼,声裂金石,双手握住骨杖,狠狠插入脚下虚空——正是那座碧绿小塔悬浮之处。
骨杖顶端那颗骷髅头,眼窝中幽绿鬼火暴涨,竟脱离骨杖飞出,悬浮半空,巨口一张,将那口心头精血尽数吞下。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那座塔尖缺失、灵光暗淡的十二层碧绿小塔,此刻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塔身表面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如活物般蠕动不休,散发出滔天的凶戾、怨恨、绝望气息。
“呜呜呜——嗷嗷嗷——!”
塔内关押的万千阴魂鬼物受此刺激,发出更加疯狂痛苦的嚎叫。
塔身开始龟裂,狰狞裂痕如蛛网蔓延。
“他要引爆灵宝!”
镜无漪失声惊呼,脸色惨白如纸。
一件一阶灵宝自爆之威,足以将整座洞窟乃至小半个山谷夷为平地!
在场所有人,皆难逃一死!
“疯子!你这疯子!”
楚岳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却被那恐怖气息牢牢锁定,双腿发软,动弹不得。
三长老面无人色,瘫软在地。
苏若雪亦感受到那股毁灭性气息正在疯狂凝聚。
她瞳孔骤缩,浑身寒毛倒竖。
灵宝自爆之威,绝对远超刘弦此前任何攻击!
逃?
来不及了!
毁灭气息已将她牢牢锁定,爆炸范围太广。
硬抗?
以她此刻状态,恐是凶多吉少。
电光石火间,苏若雪脑海中万千念头飞转。
《玄天素女功》心法、胡舟教导的武道精要、《破山河》与《饮江河》拳意、生死之间的感悟……
无数信息碎片在灵台中碰撞、重组。
她忽然忆起胡舟曾言:“武道修士,最厉害的从来不是拳头,而是这里。”
老头当时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咧嘴笑道,“打不过便躲,躲不过便借,借不了……那便毁了它!”
毁了它!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惊雷闪过苏若雪脑海。
她目光猛地盯向那悬浮半空、正疯狂汲取刘弦精血、即将自爆的碧绿小塔,以及塔下那枚吞吐幽绿鬼火的骷髅头。
不,不是毁了塔——是毁了那枚充作“媒介中枢”的骷髅头!
断了刘弦对灵宝的最后控制!
如何做?
她此刻距小塔尚有十余丈,中间隔着翻滚的血河残余与无数厉鬼。
冲过去?
时间不够!
那便……
苏若雪心念电转,素手轻抬,其姿态优雅从容。
白玉戒指表面流光一闪即逝,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莹润如玉的钱币已然握于二指之间。
钱币正面,镌刻着“浩然天地”四个篆字,每一笔划都仿佛蕴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至理;背面则是天然形成的云水纹理,层层叠叠,恍如记载着天地初开时的某段大道轨迹,隐隐散发出一丝最为精纯的天地道韵。
此刻生死一线,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她将宝钱夹在指间,摆出那套自创的、不成章法的“野路子”投掷架势——右腿后撤,身体如拉满的强弓般微微侧倾,左手虚握成拳护在胸前,右手则缓缓后引。
整个人精气神高度凝聚,仿佛与手中那枚温润玉钱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便是你了!”
苏若雪心中低喝,不再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不仅将丹田内超九成的金色灵力注入右臂,更将《玄天素女功》运转到极致,试图引动玉钱中那丝精纯的天地本源道韵。
整条右臂瞬间被一层淡不可察的金辉笼罩,肌肉线条贲张却不显狰狞,反而流转着一种力与美交融的韵律。
皮肤下,金光隐隐,与掌中玉钱散发的莹白辉光交相呼应。
她将全部的力量、不屈的意志、血战至今积蓄的惨烈气势,乃至对“浩然天地”那朦胧的感悟,尽数凝聚于这枚小小的钱币之上。
目标,依旧是骷髅头眼窝中,那两点最明亮、也最邪恶的幽绿鬼火!
“破邪——!”
苏若雪清叱出声,不再是“走你”那般随性,而是带上了一抹凛然正气。
腰腹如蕴藏了万钧之力的机簧,猛然扭转!
右臂在这一刹那仿佛消失了,化作一道模糊的金白虚影,向前狠狠一掷!
“嗡——!”
奇异的声音响起,并非尖锐破空,而是一种低沉浑厚、仿佛承载了某种厚重道理的震颤之音。
那枚仙家宝钱脱手掷出!
它并未像石子那般拉出凄厉的气浪轨迹,反而通体莹白光芒大放,正面“浩然天地”四个古篆字仿佛活了过来,流淌出淡淡的光晕。
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却又带着一种镇压邪祟、堂皇正大的磅礴气势!
时间仿佛在此刻变得粘稠而缓慢。
刘弦正处在引爆灵宝最关键、心神与骷髅头联系最紧密的时刻,脸上带着疯狂与即将得手的快意。
想干扰他炼神境修士催动的一阶灵宝自爆?
简直是蚍蜉撼树,可笑至极!
直到那枚宝钱旋转所发出的独特“嗡嗡”道音传入耳中,直到那抹莹白中带着淡金、散发着令他灵魂深处都感到一丝不适的“浩然”气息的光芒逼近骷髅头……
刘弦脸上的疯狂笑容,骤然凝固了。
他想做些什么,但一切都太晚了!
他大半心神正用于控制狂暴的塔内能量,与骷髅头的联系紧密到无法瞬间切断或做出精妙闪避。
“噗!”
一声轻响,如击败革。
那枚旋转的浩然古钱,边缘锋锐处闪烁着破邪金芒,精准无比地切入骷髅头左眼的幽绿鬼火之中。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种“净化”与“湮灭”般的景象。
宝钱势如破竹,贯穿左眼鬼火后,去势稍减,但依旧携带着残留的正气道韵,自骷髅头右眼穿透而出!
“咔…嚓嚓……”
骷髅头表面,以两个眼眶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竟隐隐透出与宝钱同源的莹白淡金光晕。
两点幽绿鬼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风中残烛,骤然熄灭,彻底消散。
“不!这——”
刘弦的绝望嘶吼戛然而止,转而化作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噗——!”
他七窍同时狂喷鲜血,那鲜血竟隐隐发黑,带着浓烈的死气与反噬之力。
本命法宝“噬魂骨杖”的核心被毁,而且是以一种蕴含正道浩然之气的方式摧毁,这带给他的反噬,远比普通击毁强烈十倍、百倍!
不仅伤及肉身经脉,更撼动了他的邪道根基,直冲神魂!
更致命的是,骷髅头作为引爆“万鬼塔”的关键,在最后关头被这枚蕴含天地浩然气的宝钱击毁。
“媒介中枢”瞬间失效,其内蕴含的刘弦那部分精血神念也被一并击散。
失去了最关键的控制与引导,碧绿小塔内那已经狂暴到极点、即将喷薄而出的毁灭性能量,顿时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轰隆隆隆——!!!”
一连串沉闷如万千闷雷在塔身内部炸响的声音爆发!
塔身疯狂剧震,表面那些血色符文狂闪几下后,迅速黯淡、崩灭。
无数裂痕蔓延,大量精纯的阴魂鬼气与失控的混乱能量从裂缝中疯狂倾泻而出,发出凄厉的呼啸。
塔身终究没有如刘弦所愿那般整体自爆,释放出毁灭一切的威力。
失去了心神控制,大部分恐怖的爆炸能量在塔内狭小空间里互相冲撞、抵消、湮灭,造成了严重的内损。
只有小部分未能抵消的混乱能量,混合着逃逸的阴魂黑气,化作一道道狂乱的黑白交织的能量乱流,从塔身裂缝中迸射出来,如同无数条疯狂抽打的鞭子,将洞窟内本就一片狼藉的钟乳石、冰岩抽得粉碎,在四周岩壁和冰面上留下纵横交错、深达数尺的恐怖沟壑。
余波威力依旧惊人,但比起一件一阶灵宝完整自爆的毁灭之威,已不啻天渊之别。
“噗通!”
刘弦如破布袋般从半空中直坠而下,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冰面上,又翻滚着滑出数丈远,拖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面如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致,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只有出的气,少有进的气。
挣扎着想要动弹一下手指,都已是奢望。
本命法宝被毁,引爆灵宝秘法反噬,邪道根基动摇,丹田经脉寸断……这位纵横数百载的血煞门大长老,此刻已然修为尽废,油尽灯枯,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远处,苏若雪在掷出那枚浩然古钱后,也因丹田金色灵力与气血之力损耗过大,加之伤势不轻,单膝跪倒在地,以手撑地,剧烈地喘息着,嘴角不断有新的血迹渗出,与之前的血污混在一起。
但她依然强撑着,抬起苍白却坚毅的小脸,清澈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失控震荡、不断逸散能量的碧绿小塔,以及远处瘫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刘弦,眼中没有丝毫松懈,只有如冰雪般的冷静与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