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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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危机的时候能不能统一调动全部力量都得打个大大的问号，这算是他们巨大体量背后藏着的巨大弱点。
当然也不能指望人家内部一直内斗，万一真被逼到绝境，这帮甲壳生物说不定能瞬间拧成一股绳，可不能小看对手。
再看看哈兰文明的科技树。很多文明都走得很正常，除了极个别的核心，走得很扯淡。
例如跃迁和通讯系统，这两个属于是拉垮中拉垮。
帝国的跃迁技术能跨宇宙，他们还在恒星系之间慢慢挪，跃迁极限控制在一万光年以内，风险还不低。
帝国的通讯延迟是纳秒级，他们大概是秒级甚至分钟级。
维多利亚上次说过，在超星系团级别的延迟和解析速度下，延迟高达十二秒。
十二秒，够帝国打完一场小规模遭遇战了。
洛德现在理解了为什么这个文明领土那么大但扩张速度那么慢——不是不想快，是交通工具不行。
他们就像一个人骑着一辆链条生锈的自行车，在一条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公路上慢慢蹬。
帝国的体量虽然小，但帝国是一艘曲率飞船，从他们旁边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就把他们吹得晃三晃。
洛德看到这一段差点笑出声，合着地盘铺得这么广，全靠几百万年漫长的时间慢慢磨出来的。
不是靠科技爆发快速征服星域，这属于愚公移山式的星际扩张，换做帝国这种高速跃迁体系，
同样的时间里面能把星域扩张到一个难以想象的规模，科技树点的方向不一样，差距直接拉开一大截。
但是也不能小看，人家靠着这套落后的交通硬生生攒出这么恐怖的领土。
底蕴绝对深的吓人，鬼知道藏了多少黑科技底牌没有暴露在公开网络里。
只能说活的久，啥都有。
暂且不看这两个，先看这个文明长啥样吧。
洛德点开全息投影，一张三维立体图像在办公室中央展开。
蓝色的光在空气中勾勒出哈兰文明个体的外形轮廓，细节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甲壳质外骨骼，六肢结构，复眼，触角。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应激障碍要犯了。不
“我操怎么又是这个”的深深的无力感。
他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停住了，盯着那个缓慢旋转的立体图像看了好几秒。
倒不是对于节肢动物进化出文明这种事不可思议，宇宙这么大，什么离谱的事都有。
硅基生命都能存在，能量生命都能在恒星核心里游泳，节肢动物进化出智慧有什么好奇怪的。
问题是——这玩意长得太他妈像虫族了。
就是帝国之前在长廊宇宙屠杀的那种虫族。
同样的甲壳质外骨骼，同样的复眼结构，同样的节肢形态。洛德盯着那张全息图像看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操嘞，这玩意应该不是虚空虫子进化出来的文明吧？
他想了想，决定回头让使徒去探测一下，抓两个那种死虫子，稍微探一下dNA什么的。
虽然不确定这玩意到底有没有dNA。万一人家是硅基的呢？
硅基生命的遗传物质可能完全不是dNA那套东西。
帝国的基因库里有虚空虫族的完整基因图谱，如果哈兰文明个体的基因序列和虚空虫族有相似性，哪怕只有百分之几，那就不是巧合。
宇宙很大，但基因序列不会骗人。
如果测出来是“与虚空虫族基因序列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那他妈就好玩了。
帝国差点把一个可能是虫族远亲的文明当成了新朋友，还好先看了资料。
但反过来想，虫族是被虚空力量驱动的、没有自主意识的毁灭机器。
哈兰文明有自己的文化、政治、法律，这就说明他们不是虫族，长得像不代表是一家人。
洛德把这个念头暂时搁下，继续往下看。
洛德搁这整整看了半个钟头。资料很全，很多，但是大部分都是一些基础资料，没有那种非常核心的信息。
海伦整理的资料按类别分得很清楚：政治、经济、军事、科技、文化、社会结构，每一项
他跳过了一些太技术性的描述，专看关键信息。
毕竟使徒只是进入了他们的普通网络，没有人会注意到某个网络上多了一个新的、不知名的网络编号，然后查了一堆基础资料。
当然，如果去刨机密消息，那就另说。使徒们暂时没去碰那些机密信息，不是不敢，是没必要。
先把基础情况摸清楚，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虽然帝国现在连“知彼”都算不上，最多算是在人家门口偷看了一眼——连门铃都还没按。
洛德随手滑动页面，还看到了不少哈兰文明的民俗记载，什么海洋祭祀还有古老的史诗传说？
里面各种巨型海怪故事，看着跟地球远古神话差不多，看来智慧物种不管长啥样，
早期都喜欢编各种怪物传说用来扯淡吓唬后辈，这点倒是出奇的统一。
洛德看着这一堆资料，正在思考着该如何进行接触了。
毕竟帝国第一批接触的信号应该已经到地方了。
帝国不光过去丢了不少的探针进行探测各种资料，还丢了不少的无人军舰，上面拥有着大量的宇宙传输信息，用的通讯系统总有一个有用的。
快点的话，应该这一周就能拿到消息了。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帝国的无人军舰在哈兰文明的星系边缘缓缓滑行。
舰体上闪烁着帝国标准的通讯信号，用几十种不同的编码方式重复发送着同一条信息：“我们是帝国，我们想和你们谈谈。”
哈兰文明的边境哨站大概已经监测到了这些信号，他们的技术人员大概正在加班加点地分析这些信号的含义。
想想手就已经打开了通讯频道。
跟潘多拉商量事情不需要做心理建设，她永远在线，永远清醒，永远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给你一个答案——或者在你最不想听的时候给你一个答案。
两种答案的概率五五开。
洛德甚至脑补出哈兰边境技术官抓着触角盯着屏幕破译信号，一群甲壳脑袋凑在屏幕前面猜帝国到底是什么来头，
说不定还以为是什么未知的宇宙天灾预警，想想那画面还挺滑稽。
洛德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半。潘多拉应该还没睡，在自己印象中就没有看到潘多拉睡过觉。
使徒不需要睡眠，她们的能量补给系统可以在活动状态下完成能量补充，休息对于她们来说只是一个可选的功能，不是必须的。
洛德有时候觉得，使徒大概才是帝国真正的主宰，兄弟只是给她们打工的。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袋——这个念头每次在他深夜加班的时候都会冒出来，他已经习惯了。
他打开了与潘多拉的通讯频道。
“姐，睡了吗？”他发出去之后觉得这个问题很傻叉。
他正准备补一句“那什么，我有个事想找你商量”，手指还没敲完，潘多拉的消息已经回了过来。
“没睡。什么事？”
洛德把哈兰文明的资料打包发过去，附了一句话：“这文明长得太像虫族了。你帮我看看，顺便想想怎么接触。”
不出意外，秒接这一块——
“我看完了。明天早上开会。”
洛德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现在才三点半。”
“你熬夜我也熬夜，早点休息吧，弟弟。明天早上八点，会议室。”
洛德沉默了片刻，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他知道潘多拉说“开会”意味着什么——不是普通的会。
是那种会前要看几百页资料、会上要讨论好几个小时、会后还有一堆执行方案要批的会。
然后和阎王爷肩并肩。
他今晚的睡眠时间大概只能从“少”变成“几乎没有”了。
但潘多拉说的也有道理，这个文明体量太大了，长得又像虫族，帝国不能贸然接触。
需要商量一下策略，需要评估风险，需要制定预案。
他回了一个“好”。潘多拉的头像暗了下去。
洛德心里哀嚎一声，好家伙这下彻底别想闭眼休息了，五个小时不到，还要啃完一大堆资料。
明天开会还要被一群高层轮番提问，这加班强度简直是地狱级别的，打工人的悲喜果然是相通的。
就算混到宇宙帝国皇帝也逃不掉加班开会的命运(╥﹏╥)。
洛德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奥利维雅翻了个身，白发从桌面上滑下来，垂在椅背外面，像一道银色的瀑布。
她的呼吸还是那么平稳，眉头微微舒着。
洛德看着她，突然觉得也许帝国那些破事也没那么烦。
至少他还有老婆，还有老姐，还有兄弟，还有一堆扯淡的文件。
文件不会背叛你，文件不会跟你吵架，文件不会在凌晨三点突然给你发消息说“明天早上八点开会”——不对，文件会。
文件就是那个在凌晨三点跟你说“明天早上八点开会”的东西。文件本身不会说话，但文件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每一张纸都在喊：“批♂我！批♂我！”
他悄悄侧过头多看了奥利维雅两眼，尽量放轻呼吸，生怕一动就吵醒她。
在这种全是宇宙大事的高压夜晚，身边能有安安静静睡觉的人，也算难得的一点慰藉。
洛德苦笑了一下，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凉了，但还行。
茶是奥利维雅半夜起来给他泡的，用的是从老丁那边薅的货色，茶叶末子在杯底沉淀了一小撮。
她泡茶的时候半闭着眼睛，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一句话都没说。洛德接过杯子的时候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她“嗯”了一声，回去继续睡了。
他放下杯子，拿起笔，继续批。
他一边翻阅剩下的待办文件一边心里碎碎念。
早知道当初当这个帝国元首这么遭罪，当初说什么也要躲起来摆烂。
可惜上了贼船根本下不去，只能硬着头皮一路往前扛。
摊上这种跨文明外交的大事，半点马虎都不能有，一步走错就有可能引发星际大战。
虽然帝国俗话说的好——让敌人恐惧是对帝国最大的赞美，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固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是如果是反派的话，十年前就该把这君子也给宰了的说……
哈兰文明不是敌人，至少现在还不是。
如果是敌人，就把他们送进坟头……呃，送进地狱。
如果不是，那就暂时先别进地狱了，先搁城隍庙待会吧。
帝国需要先搞清楚他们是什么，再决定要不要把他们当敌人。
宇宙已经够乱了，帝国不想再多个对手。
但如果他们非要当对手，帝国也不怕。
洛德在文件上签了最后一个字，把笔搁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万象星风暴带还在缓缓转动，暗红色的光纹透过眼皮落进他的视野里。
像一层淡淡的光晕。还有四个小时就要开会了，能眯一会儿是一会儿。
毕竟如果自己再不休息的话，可能真的没有存活的风险了???′?~?????～
他脑子里面还在不受控地疯狂脑补明天开会的画面，一群高层围着巨大的星图吵来吵去。
各种风险预案一条条过，潘多拉肯定会抛出一大堆极端假设，从友好建交一路推演到全面开战的各种应对方案，光是想想头都大。
他尽量放空思绪，强迫自己抓紧这短暂的空档休息，希望等下别直接在会议室里面当场打瞌睡，那面子可就丢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