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急躁的明辉花立甲亭(1/2)
宏伟的教堂主体,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精美的石雕圣像碎裂一地,彩绘玻璃窗只剩下扭曲的金属骨架,空洞凝视着下方被彻底亵渎的广场。
广场本身,已不复往日的肃穆与开阔,这里更像一个刚刚经历地狱熔炉淬炼的修罗场。
破碎的武器,撕裂的旗帜,焦糊的残骸,与尚未完全冷却,散发着恶臭的血腥焦痕,共同构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末日图卷。
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着硫磺,内脏破裂的腥臊,以及建筑物燃烧后的焦糊味,沉甸甸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刺痛。
然而这片死寂的战场上,并非全然无声。
“TMD!逼逼个没完没了的,把他们的嘴都给我堵上!念叨个什么玩意儿呢!”
一声如同受伤猛兽般的咆哮,骤然撕裂了广场上压抑的沉默,孙长河此刻站在一堆银弦士兵的残骸旁,原本锃亮的动力盔甲,此刻布满了刀劈斧凿的凹痕,焦黑的灼烧印记,以及大片大片早已凝固发黑的血污。
头盔下的脸庞沾满尘土与汗渍,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狂躁的怒火与无法宣泄的焦虑。
战斗确实已经彻底结束,以铁壁防御,与无畏冲锋闻名的明辉花立甲亭,自建制以来,从未以满编之姿投入过任何一场战斗。
但此番远征神圣罗马帝国,阳雨带出的这整整一千人,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顶尖玩家精锐。
当银弦的特蕾莎与佛朗茨在混乱中逃离,当令人胆寒圣噬近卫被钢铁洪流彻底碾碎,化为齑粉之后,残余的普通银弦士兵,无论是NPC,还是来自现实多瑙的玩家,在这支武装到牙齿的千人重装军团面前,脆弱得如同麦秆。
抵抗如同投入熔炉的雪花,转瞬即灭,被轻而易举地镇压缴械,驱赶至广场一角。
胜利的代价,却沉重得令人窒息,他们的指挥官,他们的灵魂核心阳雨,在最后关头破坏了恐怖的外神召唤仪式,却被暴怒的千喉之神,硬生生拽入了空间通道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每一个刚刚经历血战的玩家心头,胜利的喜悦瞬间被巨大的恐慌与茫然取代。
战争尚未真正结束,阳雨的失踪,让这支失去了主心骨的钢铁雄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焦灼,草草打扫战场,固守着残破的教堂广场,如同困兽般警惕着四周,同时无数双眼睛在废墟与硝烟中疯狂地扫视搜寻,试图找到哪怕一丝阳雨归来的迹象。
几个被特意留下的银弦高级军官,被粗壮的绳索锁住,丢在冰冷的石板上,本应是获取情报的关键,然而这些俘虏,无论是面无表情的NPC士兵,还是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诡异弧度的多瑙玩家,都呈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统一状态。
他们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精神瘟疫彻底侵蚀,丧失了作为“人”,或正常“玩家”的交流能力。
即使像待宰的牲畜般丢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也未曾改变,凝固着极端狂喜与彻底麻木的诡异笑容,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从他们微微翕动的嘴唇间,持续不断地流淌出低沉含混,却又带着奇异节奏感的呓语。
无数个破碎音节,亵渎词汇,与无法理解的喉音组成,对“喉之神的狂热赞颂,如同无数只无形的虫豸在耳边低鸣,又如同来自深渊的回响,一遍又一遍,永无止境地重复着,在死寂的广场上编织出一张令人精神崩溃的无形污染之网。
“为……千喉……献上……血肉……礼赞……”
“……无尽……繁衍……吞噬……荣光……”
“……母巢……呼唤……回归……”
这些声音如同跗骨之蛆,钻进孙长河的耳朵,撕扯着本就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持续不断,毫无意义的亵渎低语,彻底点燃了心中压抑的狂躁,与对阳雨下落的极度担忧。
“闭嘴!都TM给老子闭嘴!”孙长河猛地踏前一步,沉重的战靴踩在粘稠的血泊中,溅起一片污浊,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离他最近,呓语声最响的一个银弦军官,军官脸上凝固的诡异笑容,在孙长河眼中无异于最恶毒的嘲讽。
没有丝毫犹豫,孙长河弯腰伸手,直接插入脚下被无数人鲜血反复浸透,已经变得如同烂泥般粘稠暗红的泥土之中,抓了满满一把。
泥土冰冷滑腻,散发着浓烈的铁锈与腐败的腥气,孙长河大步走到军官面前,无视对方空洞眼神中倒映出自己扭曲的面容,用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手,粗暴捏开对方的下颌,将手中冰冷污秽、带着战场最残酷印记的血泥,不容抗拒地塞进了不断吐出亵渎之语的嘴里。
“唔——!”军官被强行堵住,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咽,身体剧烈地挣扎扭动,但被绳索牢牢锁住,徒劳无功,诡异的笑容似乎扭曲了一下,但眼神依旧空洞。
“都愣着干什么!”孙长河猛地回头,对着周围同样被精神污染折磨得脸色铁青,眼神中充满厌恶与不安的明辉花战士们怒吼,声音嘶哑,带着近乎崩溃边缘的暴戾。
“照做!把那些该死的嘴,都给我堵上!用泥!用布!用什么都行!让他们安静!老子一个字都不想再听见!”
血腥与硝烟的余烬尚未散尽,令人作呕的亵渎低语虽被强行压制,但空气中弥漫的压抑,焦虑,与无处发泄的狂躁,却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
“TMD千喉之神是吧!”饱含着暴戾与绝望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再次炸响在死寂的广场上,宫鸣龙此刻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困在笼中的凶兽。
刚刚在教堂内部进行了一场近乎疯狂的搜索,每一块碎裂的圣像,每一处烧焦的祭坛,甚至每一寸布满污秽粘液的地面,都被他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犁过一遍,然而除了捡到阳雨的兽骑兵手链,结果只有令人窒息的绝望,没有一丝一毫与空间通道,与阳雨去向有关的线索。
阳雨从千里之外星夜驰援,早已是强弩之末,却为了阻止灭顶之灾,硬生生被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拖入了深渊。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宫鸣龙的理智,猛地转身,充血的目光死死盯住脚边一个被捆缚着,脸上凝固着诡异笑容的银弦军官,脚掌带着积蓄到顶点的狂怒,如同攻城锤般狠狠踹了出去。
“以后我看到一座祭拜祂的教堂,就烧一座教堂!”宫鸣龙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仇恨,“敢把我家老大绑走,我要让祂从这片大陆上除名!”
“咚!”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靴底重重砸在军官的胸腹之间,即使隔着残破的皮甲,也能清晰听到骨骼与内脏遭受重击的闷响。
军官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被踢得弓起,在地上滑出半米,撞在冰冷的石阶上才停下,脸上诡异的笑容似乎扭曲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但眼神依旧空洞,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只有对千喉之神的永不熄灭狂热。
看也不看瘫软抽搐的俘虏,宫鸣龙仿佛只是踹开了一块碍眼的石头,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煤块,死死锁定在圣凯瑟琳与圣莫里斯主教座堂残破不堪,摇摇欲坠的屋顶上。
焦黑的木梁和断裂的石雕,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勾勒出狰狞的轮廓,而在高处一个身影如同孤悬危崖的鹰隼,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大乔!你研究明白没有?!”宫鸣龙扯开嗓子,声音如同破锣,带着焦躁与迁怒直冲云霄,吼声在空旷而残破的广场上激起阵阵回音,带着质问与催促,“你要是胆子小就让我来!磨蹭什么!”
阳雨消失,那根束缚着这群钢铁猛兽,让他们在狂暴中依旧保持锋锐阵列的缰绳也随之断裂,暴戾的气息如同瘟疫般,在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之间蔓延。
每个人心中都燃烧着一团无名火,焦虑,担忧,对未知的恐惧,统统化作了不加掩饰的暴躁与粗口,污言秽语此刻不再是点缀,而是宣泄内心火山般压力的唯一途径。
坐在随时可能塌陷的教堂尖顶废墟之上的叶桥,感受尤为深刻,高处的寒风呼啸着撕扯衣甲,脚下是破碎的瓦砾,和暴露出来仿佛择人而噬的黑暗梁木深渊。
他必须绷紧全身每一根神经,才能在那称绝境的位置稳住身形,而全部的心神,如同绷紧的弓弦,焦虑的神情扭曲,汗水混合着屋顶的灰烬从额角滑落,内心的煎熬丝毫不比地上的宫鸣龙少半分。
但宫鸣龙充满火药味,近乎挑衅的催促,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叶桥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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