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若揭(1/2)
二月初三,
一道明诏自神都紫微城倾泻而出,传遍天下九州。
武媚娘亲下懿旨,
追尊其父武士彟为周忠孝太皇,
其母杨氏为忠孝太后,
将文水武氏先陵定名章德陵,
咸阳杨氏旧陵改称明义陵,
特设崇先府官署,置卫护陵,规制仪仗一如帝陵。
这一道追尊之诏,
向天下昭告:
武氏血脉,已配天子之尊;
武氏宗庙,将与国同休。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置一辞,
无人敢上一疏,唯有俯首叩拜,领旨谢恩。
诏书颁下之日,
洛阳城坊闾巷间流言蜚语四起,
人心惶惶,如沸如羹。
老臣闭门长叹,扼腕垂泪,
心知这不过是武媚娘改朝换代的序幕;
武氏宗亲则弹冠相庆,意气风发,
武承嗣、武三思等人奔走相告,
往来酬酢,心中只待神皇正位,
便可裂土封王,光耀门楣;
二月初四,武后再下重磅诏令,
追尊四代先祖,
上尊号、立庙制,步步紧逼。
追尊五世祖鲁公为太原靖王,
高祖北平王为赵肃恭王,
曾祖金城王为魏义康王,
祖父太原王为周安成王,
四代先祖皆封王爵,
妣氏一并追尊为王妃,
享宗庙祭祀。
两日之内,连下两道追尊诏令,
武媚娘的称帝之心已昭然若揭,再无半分遮掩。
她历经风雨,如今权倾天下,
已不需要再掩饰内心的宏图霸业,
只待天时地利人和,便可登临九五。
二月初七,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鄱阳公李湮的府邸内,
烛火幽微,窗棂紧闭。
李諲乃高祖李渊之子李元庆的第六子,
身为李唐宗室近支,血脉纯正,
这些年目睹同族惨遭屠戮,
或被赐死,或被流放,或被满门抄斩,
心中早已积满愤懑与恐惧,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此刻,他正与太宗之孙李炜相对而坐,
案上茶盏早已凉透,水汽散尽,
两人面色凝重如铁,攥紧杯沿,却无人饮下一口。
殿内死寂良久,
李諲终是按捺不住胸中翻涌的悲愤,
压低声音:
“自垂拱四年博豫之乱后,
越王李贞、琅琊王李冲举兵匡唐,
奈何势单力薄,兵败身死,魂断沙场。
李元轨、李元嘉等宗室重臣,
皆被武氏罗织罪名,构陷下狱,
或赐死禁中,或流放蛮荒,
李氏血脉几乎被屠戮殆尽,十不存一。
如今武氏追尊父祖,立庙建制,攀附周室,
摆明了是要以武代李,倾覆大唐社稷,篡夺李氏江山。
余下的宗室子弟,
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笼中之雀,
只待她屠刀落下,便要身首异处。
你我皆是李氏子孙,身负宗庙社稷之重,
如今武氏野心勃勃步步逆天,
登基为帝已是司马昭之心,
我等岂能坐视不理!”
李諲越说越激动语气中满是悲愤,
“我等长于富贵,见惯了宫廷倾轧,尔虞我诈,
却从未见过像武氏如此狠辣决绝之人。
武氏执掌权柄以来,心狠手辣,罔顾血脉亲情,
哪怕是她的亲生儿子,也能废黜幽禁,
甚至痛下杀手,冷血无情至极!
更别说我等远支宗室,
在武氏眼中,更是连草芥都不如,
生死不过在其一念之间!”
李炜身形一颤,眼中满是惊惧不安,
他声音发颤,带着难掩的惶恐,看向李湮:
“鄱阳公,此言当真?
我等素来谨小慎微,蛰伏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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