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战败(2/2)
三十万大军辞京西行,
百姓箪食壶浆,目送王师西去,皆盼捷音早至。
大军西行,历沙碛,越天山,
一路风餐露宿,向寅识迦河挺进。
韦待价初临战阵,率先锋与吐蕃前锋接战,
凭借唐军甲坚兵利,一时小胜,捷报传至洛城,
武曌龙颜微展,令有司备赏,以待大军凯旋。
然胜势未久,祸端骤生,一场惨败,
如惊雷击碎朝野的期盼。
战败之由,非天不佑,非士不用命,
实乃将无统御之才,副帅逗留不进,
天时地利尽失,粮运断绝,士卒冻馁,
五弊叠加,终至溃不成军。
韦待价素无将略,乃徒有虚名。
虽久历边事,皆为偏裨之任,未尝独当一面。
身为大总管,他不知因地制宜,不察吐蕃虚实,
贸然率大军深入寅识迦河谷,陷入论钦陵预设的包围圈。
临阵指挥,进退失据,初胜后骄,
遇挫即溃,全无帅者沉稳,致使军心大乱。
其二,副帅阎温古逗留不进,贻误军机。
阎温古受命督运粮草,兼统后军,
行至焉耆,遇风雪便畏缩不前,
既不驰援前锋,亦不保障粮道,
致使韦待价部成孤军,
前有吐蕃主力,后无粮草援兵,陷入绝地。
其三,天时骤变,严寒夺命。
七月盛夏,西域寅识迦河谷忽降大雪,寒风如刀,
内地士卒不惯塞外酷寒,衣甲单薄,
手足冻裂,战斗力尽失。
其四,粮运不继,饥寒交迫。
阎温古滞留不进,粮草断绝,
士卒无粮可食,无衣可御,冻馁交加,
转死沟壑,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其五,吐蕃早有防备,以逸待劳。
论钦陵熟知唐军战法,坚壁清野,
诱敌深入,待唐军疲惫,冻馁交加之时,
挥师猛攻,唐军本已溃乱,不堪一击,全线溃败。
韦待价见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只得率残兵仓皇撤退,屯守高昌。
三十万大军,生还者十不存三,
冻馁而死者、战殁者,
骸骨弃于河谷,风沙呜咽,天地同悲。
败报传至洛阳,
武曌惊闻噩耗,御案倾覆,舆图散落,
她扶案而立,指尖颤抖,良久不语。
殿内死寂,唯有她压抑的悲恸。
她痛的,
不是一战之败,不是颜面之失,
而是那数万戍边将士,辞别父母妻儿,远赴绝域,
本为守护疆土,却因将帅无能,
葬身塞外,尸骨无存。
“朕之过,朕之罪!”
武曌声音嘶哑,泪落御阶,
“朕识人不明,托付非人,
致数万忠魂埋骨西域,使边民再遭兵燹,
朕愧对将士,愧对苍生!”
她素衣减膳,辍朝三日,
以悼阵亡将士,
那份心系天下、痛惜士卒的悲悯,溢于言表。
于武曌而言,此战之败,
断了安西收复的先机,
动摇了西北边陲的安稳,
更让数万家庭痛失至亲,边地百姓再遭战乱荼毒。
而武曌的痛心疾首,
早已超越帝王的胜负之念,
是身为天下共主,对士卒性命的悲悯,
对黎民安危的愧疚,对用人失察的自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