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三安分(2/2)
“母后息怒,万万不可这般说三弟。”
他微微垂眸,再抬眼时,眼底无半分嫉恨,只有一片清明体谅:
“三弟聪慧懂事,有胆有识,
在神皇面前展露才干,不过是少年心性、宗室本分,并非刻意钻营。
他是李家儿郎,能得神皇看重,
本是宗室之幸,并非孩儿之失。
再者,神皇宠爱他,亦是他的福气,孩儿从未有过与他相争的心思。”
李成器的语气平淡温和,没有半分嫉妒与不甘,尽显忠厚本性,
“我只愿父皇身体安康,愿母亲平安顺遂,
愿我们一家安稳度日,远离朝堂的纷争与算计,这便足够了。
至于储君之位,不过是身外之物,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孩儿从不强求。”
刘氏听得心头又酸又涩,
满腔怒火堵在喉间,看着儿子这般温吞退让,
既心疼又恨铁不成钢,
眼泪终是滚落下来,声音哽咽又尖利:
“傻孩子!你怎就这般实心眼!那是福气吗?
那是踩着你的前程往上走!”
她抬手抹了把泪,眼神怨毒,语气里满是愤懑:
“他年少心性?
他故意在神皇面前卖弄乖巧,搏出风头,
好叫所有人都忘了,你才是名正言顺的嫡长!
你还说什么身外之物,什么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那本就是你的东西!”
她攥紧李成器的衣袖,泣声道,
“母后看着你处处忍让,看着他风头无两,
心里跟刀割一样!
你不怨,母后替你怨!你不争,母后替你不甘!”
李成器轻轻将母亲揽入怀中,
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语气里满是孺慕与体谅:
“母后,您莫要再担忧,莫要再愤怒怨恨了,
伤了自己的身体,得不偿失。”
李成器轻轻安抚着刘氏,语气愈发温柔,
“日后,我们安分守己,深居简出,
守着父皇,守着彼此,
过安稳平淡的日子,便已是最好的结局。
一切有父皇,有儿臣在,
儿臣会护着母亲,护着家人,
绝不会让我们陷入危难之中,您相信孩儿。”
他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
却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温和又有力量,
透着骨子里的忠厚与善良。
刘氏看着儿子清澈坚定的眼眸,
听着他这番通透又孝顺的话语,
心头五味杂陈,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
这孩子,性子同他父皇如出一辙,温润敦厚,
半点争强好胜的心都没有,遇事只懂退让自保,
明明占着嫡长名分,却连半分争取的念头都不肯有。
她心中暗忖,
指望父子二人主动争回体面已是无望,
往后这宫里的风刀霜剑,
终究要她这个做母亲的暗中筹谋,方能护得他们周全。
李隆基小小年纪便如此懂得邀取神皇欢心,
日后必成大患,此事绝不能就这般作罢。
面上却渐渐敛了怒色,
伸手轻轻抚了抚李成器的脸颊,
勉强挤出一抹温和笑意,声音也软了下来:
“好,好……母后都听你的。
你既有这份心,母后便不再钻牛角尖,
日后安分守己,不问朝堂是非。”
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沉厉被温顺所掩,
只余下慈母模样,轻轻握住儿子的手,
“只要你平平安安,母后便什么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