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虚空残界,黑海震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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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对骨翼在他们头顶展开,扇出的黑潮覆盖了破损船帆,凶兽背后近乎小宇宙的大千世界投影沿兽爪一并压落。
星光在那片投影里密集明灭,浩瀚本源压着渡船的防御向内塌陷,老管事双臂都随之渗出了鲜血。
陈光迎着兽爪抬起右臂,脚下金辉一顿,周天大穴中奔流的圣力随拳势向前汇去。
一尊法相通天的太古圣象从灿金色神曦中踏出,威震八荒的神圣天龙昂首沿象背盘起,龙吟与象鸣同时压进迎面的黑潮。
先撞上拳意的兽爪猛地停住,随它铺开的星域投影向内塌缩,大片星光在巨象践踏的金辉里接连崩散。
凶兽察觉来势不对,八对骨翼向前合拢,试图将尚未完全压下的本源抽回胸前,却已被天龙缠住了退势。
灿金色拳芒贯穿骨翼与护体投影,巨大的兽爪从掌心裂开,紧接着整具庞然躯壳都被迎面打穿。
黑色厚甲炸成碎片,翻卷的血雾在虚空里铺出一片猩红长幕,原先笼住渡船的星域重压也随之溃散。
龙象镇世拳!
陈光并未回头看船上众人,而是借着前冲之势向外折转,将散开的拳力引离了已经开裂的舟首。
左侧凶兽见同伴被杀,扑击的身躯顿时一沉,张口吐出的煞光裹着体外世界本源,朝着陈光后背横扫过来。
右侧另一头凶兽却趁渡船护持松动,低伏着躯干疾掠而进,巨口直取挤在舱门前的修士。
陈光转身踏在两道来势之间,双臂一展,拳上尚未散去的龙象光影随之分向两侧。
天龙横过扑来的煞光,圣象昂首撞入下沉的世界投影,灿金色气浪将两股本源同时推离船身。
两头凶兽被迫抬起身躯,原本交错的扑击变成了正面相撞,陈光已迎着它们骤然推进的头颅连出两拳。
左侧兽首连同胸前护持一起爆开,右侧厚重的肩骨亦被金辉贯穿,两片尚在奔流的体外世界投影随之溃散。
猩红血雾向远离渡船的一侧翻涌,飞散的骨片被余劲追上碾碎,再没有一头凶兽能扑到舟前。
陈光收住拳势,悬在舟首前方,待最后一股冲向甲板的气浪散去,才转身看向仍在震颤的船体。
老管事双臂终于从阵枢上松开,扶着身旁护栏喘息,背后那片体外世界光影却不敢立刻收回。
他指挥护卫将倾斜的舟尾推回航线,等残陆从船旁擦过,才卸去那股几乎把自己撕开的护船负载。
满船修士隔着破碎阵光望向陈光,先前准备赴死的几人仍握着道兵,直到同伴来拉衣袖才缓缓放下。
船上有人跪坐在断桅旁,有人扶起被撞倒的伤者,方才还挤满绝望呼喊的甲板此时只剩下急促喘息。
渡船趁着凶兽被灭、乱流平息的空隙,缓缓在残陆断崖前方的平稳虚空中停靠下来。
船首的甲板防护阵法开启一道缝隙,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快步走出,神色肃穆而敬畏。
老者身上散发着普通圣君层次的气息波动,正是这艘渡船的主事之人。
然而当他将神念扫向陈光之时,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穿眼前这位年轻修士的真实修为深浅。
在老管事的感知之中,陈光体内的气血深邃浩瀚如同汪洋古海,肉身散发出的沉凝威势更如太古神岳般高不可攀。
老管事领着身后数十名惊魂未定的修士与护卫,朝着陈光深深作揖行礼。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老管事声音颤抖,言辞之间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若非前辈神威盖世一拳荡平凶物,我等今日定要全船覆灭于此!”
陈光立于虚空之中,神色平静淡然,抬手示意众人免礼。
“举手之劳罢了,不必多礼。”
陈光目光扫过渡船破损不堪的阵纹与船体,顺势开口相询:“你们这艘渡船从何处而来,乱星黑海深处如今局势如何?”
“回禀前辈,我等本是在乱星黑海外围各处星陆行商的本土商队,正打算前往前方的中转星陆歇脚。”
“谁料就在不久前,乱星黑海腹地最深处的沉星帝墟方向,突然传出了撕裂无量星域的古老钟鸣!”
“紧接着,传说中移星碎界的无上帝威大战悍然爆发开来!”
“两位帝路强者的力量碰撞太恐怖了,传闻那股令成片星域坍塌湮灭的帝道余波,将黑海腹地深处相连的数十座古老残界与大千世界遗骸打得化作虚无尘埃!”
“整座乱星黑海腹地的无数古老航道尽皆彻底崩塌断绝,肆虐的空间风暴与法则海啸顺着星空暗流一路向外海席卷狂涌!”
“我们沿途不断收到各大据点与商会传讯飞剑的紧急示警,整个乱星黑海如今早已彻底陷入前所未有的大动荡!”
陈光闻言目光微凝,心头虽然清楚沉星帝墟中的大战规模,但并未出言打断老者的叙述。
“传讯飞剑带来的消息说,连太衡界宗与玄穹道宗这等称霸一方的顶尖大势力,在帝墟外围都遭受了无法想象的重创,舰队死伤大半,残部早已狼狈撤离腹地!”
“甚至有传闻称,各大顶尖势力的残存强者逃回宗门祖地之后,已经下令封死护宗大阵,封山不出!”
“现在黑海内部的所有修士与各方势力人人自危,全都向着黑海外缘疯狂逃窜避祸!”
“我等的渡船正是为了避开席卷全海的法则海啸,仓促转向,谁知半途船体阵纹被暗流震坏,又惊动了这三头大圣凶兽。”
这场动荡虽然凶险,但也彻底冲垮了各大宗门原本布下的虚空封锁,让各方大势力自顾不暇,反而为他们三人提供了极好的脱身掩护。
“多谢相告,你们受损不轻,也尽早离开此地为妙。”
老管事见陈光三人并未驾驭飞舟横渡,便先取出一枚晶莹玉简,双手托着递向舟外。
“这是本船平日走的外缘星路,刚才那处被震断的暗流口已经不能用了,前辈若要找落脚处,可从图上这边绕过去。”
陈光接过星图玉简,没有急着将神念探入,先看向老管事指过的那片星尘,果然见到一段尚未散尽的断桅。
断桅旁还有破开的货箱顺着暗流缓慢转动,更远处数点黯淡船光停停走走,都在避让原来那条航路。
“那些也是从里面退出来的商船?”
老管事顺着他的目光回望,脸上的劫后庆幸又散了几分,示意护卫把舟首一块破裂航标挪开。
“有的是,有的本就在此行商,原本想着靠边等风暴过去,现在连靠泊的星陆都不敢收船了。”
他说着指向船腹一道几乎横贯两舷的裂缝,那是此前规避暗流时撞上漂流残陆留下的伤口,船内货架至今还斜撑在断梁之间。
“我们收到示警以后便折向外走,谁知前面的船也在调头,几条星路一下挤到同一个出口,才落得这般模样。”
甲板上几名修士正将湿透的行囊从积水舱底拖起,其中一人解开裹在外层的破布,露出里面已经裂开的传讯器物。
老管事没有把传闻说得更满,只朝那处扬了扬下颌,声音里带着尚未平息的惊惧。
“前辈若问沉星帝墟里究竟谁胜谁负,老朽不敢胡言,船上听来的只有残舰外逃和各处急着断路的消息。”
“但太衡界宗与玄穹道宗都封住祖地,这件事沿途接应点已反复传来,商船不再准许往两宗腹地行走。”
陈光低头看向玉简,图上原本连接内外的几条路线果然被重新划过,近旁还留着仓促补录的险处记号。
这份星图不是什么能预知风暴的宝物,却是行商者在逃命途中用断船与伤者换来的道路。
他将其中几处残陆走势与眼前景象对照,直到看见脚下深褐断崖的形貌,才确认三人果然已落到乱星黑海最外缘。
夜云青隔着星辉望来,见他点头便微微松了口气,收住了向远处探查的神念。
老管事却没有就此停下,踌躇片刻后又指向星图上较为明亮的一处标示。
“这里是外缘中转星陆,路还通着,可如今那里的太衡界宗驻军也不肯放人平安过港。”
陈光指尖一顿,抬头问道:“祖地既然封闭,外缘还在封路?”
“祖地封山是怕惹上帝墟里的祸事,驻军封港却是拦下我们这些来往商船,查货、扣人,再要一笔放行的钱。”
老管事说到这里看了眼身后,几名护卫都低下了头,显然对那个港口并不陌生。
“我们出发前便在那里卸过货,原以为离得远便能不受牵连,后来又有同路商船传讯,说亏空越大,催缴越急。”
陈光没有立刻接话,只听老者继续说清自己亲眼见过的情形,免得把外海流言当作已经落定的事实。
“星陆港口上面就悬着太阴紫金远航主舰,舰身巍峨如太古星辰,太阴紫金的神芒覆压星空,隔着港外尘带都看得清清楚楚。”
老管事说起那艘主舰时,声音仍不由自主低了下去,指尖也从中转星陆的标示上移开。
“左右护卫战船列在进出航路上,过往商船在它
“这不是老朽听来的船名,停港时我们就在舰下过过验货关口,那块名铭与舰壳的紫金纹理都看得清楚。”
陈光再次望向星图上的中转星陆,想起太衡界祖方才催动本源逃走的模样,眼底渐渐冷了下来。
腹地夺宝失手便向来往商船填补亏空,祖地固然关上门户,外缘伸出来的那只手却并未缩回去。
他们没有飞舟,往后若要横渡混沌,仍须一艘能够承受长途风浪的远航座舰,这艘主舰恰好停在前路上。
夜云青看懂了他的神色,却没有当着满船商旅说出打算,只将掌中的九曜天图向近处收拢一些。
“多谢提醒,星图正是我们急需之物,同行便不必了,你们先把伤者安置妥当。”
陈光收下玉简,抬手止住老管事再次行礼的动作,转身让开已经能够继续航行的舟首。
老管事原还想劝他避过中转星陆,可望见远处尚未散尽的兽血,终究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知眼前人会如何选择,能做的只是把自己亲历的港口情形说清,不将这份救命之恩报以含糊风声。
老管事见陈光婉拒同行,也不再强求,再次率众恭敬行了一礼。
随后,破损的渡船重新亮起微弱的灵光,缓缓调转船头,顺着平稳的星尘暗流驶离而去。
陈光收起星图玉简,身形一晃,回到了断崖上方的九曜天图星辉之中。
夜云青与陈璐迎上前来,方才老管事的一番交谈,两女在星辉护持下听得一清二楚。
陈璐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惊叹,抚胸轻叹道:“数十座残界都被打碎了,连太衡界宗与玄穹道宗都封山自保,实在太骇人了。”
夜云青微微颔首,望向陈光手中的星图玉简:“腹地大乱让他们无暇再合围我们,可外缘驻军仍在,不能因为祖地封山就当作一路无人。”
陈光将玉简里的路线展向两女,指尖停在中转星陆之外那条狭长星尘带上,避开了几处刚刚标出的险区。
“先沿这条路过去,看清港口情形再作打算,老管事能告诉我们船在哪里,却不可能替我们看透驻军的所有布置。”
陈璐看了眼已经远去的渡船,又望向图上那片港区,小脸上的惊叹渐渐收住,认真记下了两处转向的位置。
“光哥哥,我们到那里也先不露面,不能让他们把船上的人再牵连进去。”
陈光点头,将星图合在掌心,等渡船的光芒转过远处残陆,才把目光从它离去的方向收回。
“他们只是在路上获救的商旅,后面的事不必再让他们知道。”
夜云青最后看了眼身后的荒崖,九曜天图垂落的星辉渐渐缩回,几级断阶重新露在冰冷尘风里。
三人没有带走崖上别的东西,只循着刚刚核过的路线离开,把那片记录诸界旧劫的断层留在了身后。
灿金色的神曦自陈光足底腾起,化成一道护住近旁两女的长虹,沿残陆外侧缓缓转正方向。
远处星云仍有暗流翻涌,金色光芒却已从断崖上掠出,载着三人一同穿入前方深沉的混沌尘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