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力碎散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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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碎骨星带外围的残破星尘，前方古商道两侧的虚空裂隙渐渐变得幽深曲折。
放眼望去，整片古老商路如同一条横跨深空的斑驳长河，沉浮着数以亿计的太古陨石与破碎星骸。
灰蒙蒙的岁月尘埃在虚空裂隙中缓缓流淌，诉说着这片古老星空曾经经历过的惨烈大战与浩劫。
那些崩解于神话纪元的古老星辰残骸横亘在航道两侧，宛如一座座孤寂漂浮的古老墓碑。
偶尔有狂暴的虚空潮汐自幽深莫测的裂渊深处激荡而出，卷起滔天的虚空乱流。
这片碎星商路乃是通往沧溟古域地带核心腹地的必经关隘，自古便充斥着无尽的杀戮与劫掠。
巍峨厚重的太阴紫金船楼如同一座巡视浩瀚深空的移动神山，通体流转着璀璨夺目的紫金神霞。
那些自深空深处激荡而来的虚空乱流与陨石碎屑，尚未来得及靠近舰身，便被护舰阵纹迸发的光晕碾成了齑粉。
紫金船楼那宽阔沉凝的甲板之上，夜云青青丝如瀑、白衣胜雪，正挽起衣袖为陈光沏上一盏温润灵茶。
清冽而甘甜的灵茶入口，化作一道温热的清流顺喉而下，滋润着四肢百骸。
小璐扎着娇俏可爱的羊角双髻，正托着白皙的腮帮子蹲在船舷边，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商道远方的繁茂景象。
“光哥哥快看，前面的星路好像比刚才热闹了许多呢！”
少女清脆悦耳的嗓音宛如山间清泉流淌，驱散了漫漫旅途中积聚的枯燥与沉闷。
顺着她纤细的手指望去，只见在极其遥远的深空航道交汇处，依稀可见数艘通体闪耀着微光的远航商船正小心翼翼地破浪前行。
这些商船大都属于沧溟古域地带边缘的中小型宗门或商会，行色匆匆，显然对这条凶险遍布的古商道忌惮颇深。
陈光端起温热的茶盏轻抿了一口，目光深邃而平静地收回，落在了身前石桌上那一卷泛黄的兽皮手札之上。
那正是自枯寂散人储物宝镯所得的《枯寂化宇手札》，其上字迹苍劲古拙，记录着外界修士开辟界宇的种种心得与感悟。
夜云青优雅地收回素手，清澈的美眸落在手札之上，轻声开口询问。
“师弟方才一掌镇杀两尊绝顶圣君、重创逼退第三尊，如今再观摩这卷手札，心中可有新的体悟？”
陈光闻言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兽皮纹理，眼眸中闪烁着睿智深邃的神芒。
“这卷手札里的化宇法门，铺得倒是大，其实里头全是空的。”
“他们那些界宇，都是拿外头的法则一块一块拼起来的，拼得再齐，缝还在。”
陈光语气平静，指尖在兽皮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掂一件旧物的分量。
“枯寂散人当年那一炉，我方才看着就觉着别扭，里头十几种道互相绊着。”
“真要碰上一记硬的，你都不用怎么打它，它自己先从里头散开。”
陈光说着，把兽皮手札往案上推了推，卷角被风一掀，露出后头几行潦草的批注。
夜云青轻声细语，她修习《永夜天功》与《太上天经》，道心早已经过千锤百炼。
“所以你方才那一掌，只用了几分力气？”
“我没使几分，是它自己撑不住。”
陈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体内气血如太古神炉般沉静内敛地奔涌流淌。
在他体内，初成的大千世界浩瀚无垠、自成周天，宛如一方未被凡尘沾染的原始鸿蒙宇宙。
日月星辰在体内大千世界的虚空中循着玄奥轨迹徐徐运转，天地万物自成循环，生生不息。
浩瀚的鸿蒙紫气与玄黄二气在星河深处交织沉浮，演化出无穷无尽的大道生机。
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周天窍穴神光隐现，每一座窍穴中都盘坐着一尊恍若太古神明般的微型法相，吞吐着璀璨神曦。
万千法相彼此共鸣呼应，诵念着古老苍茫的大道真经，将源源不断的极道神力汇入命轮汪洋之中。
四极神柱宛如撑起天地的灿金脊梁，流淌着至纯至阳的炽烈神曦，将整座体内大千世界稳稳镇压。
这种源自人体深处、将自身化作无量天地的伟力，根本不是外界那些依靠拼凑借取天地法则的散修所能揣度的。
小璐听着两人的论道，虽有些懵懂，却也乖巧地将剥好的紫玉灵果递到了陈光与夜云青的面前。
“光哥哥吃果子，夜姐姐也吃，小璐虽然不懂大道理，但知道光哥哥和夜姐姐是最厉害的！”
她仰着小脸，把最后一颗果子也塞进了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
陈光接过果子咬了一口，果肉清甜，汁水顺着指尖滑下来，被他随手弹进风里。
夜云青也拈了一颗，没急着吃，只用指腹把那层薄皮蹭掉。
陈光接过灵果送入口中，甘甜清爽的汁水在唇齿间迸开，神台愈发清明空灵。
就在三人闲适交谈之际，陈光那沉静的眉峰却微微一挑，深邃的双眸倏然望向了前方的虚空深处。
夜云青同样有所感应，腰间的夜寂天戈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低沉嗡鸣，戈刃隐隐泛起一层森然寒芒。
前方的碎星商道原本静谧幽深，此刻却悄然弥漫起一丝极淡却令人作呕的腥臭血腥味。
那股血腥味不同于寻常妖兽的气息，而是夹杂着无尽生灵绝望哀嚎与残魂怨毒的暴虐凶煞。
整片商道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骤降至冰点，原本在深空中微微荡漾的星辰光辉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惨白之色。
“有意思，刚料理了两只死道老鼠，逼退了第三只，前方便又跳出了一条稍大些的恶犬。”
前方的古商道深处，整片荒芜浩瀚的太古陨石群骤然剧烈震颤起来。
无数沉眠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破碎陨石仿佛受到了无形大手的牵引，纷纷脱离原本的轨迹狂暴翻滚。
暗红色的浓雾翻涌澎湃，将那几颗本就残破的荒古死星彻底笼罩在其中。
虚空中隐隐传来万千恶鬼凄厉的哭嚎之声，尖锐刺耳，足以撕裂寻常大圣的神魂识海。
那是一片由纯粹杀戮与亡魂怨念凝聚而成的粘稠血海，将前方的古老商道彻底阻断截流。
在血海汹涌起伏的狂澜中心，一道身形枯槁、裹在宽大暗红血袍中的狰狞身影缓缓自阴影深处踏步而出。
那人面如厉鬼，眼眶深陷，颧骨高高隆起，苍老的面庞上布满了如蜈蚣般交错纵横的猩红魔纹。
两团森冷嗜血的幽绿火苗在他深陷的眼窝中疯狂跳动，周身缠绕着无数凄厉嘶吼的冤魂虚影。
一股沉重压抑如神山崩塌般的浩瀚凶威自他体内肆无忌惮地狂涌而出，笼罩着整条碎星商路。
“哼，想不到老夫在此蹲守数月，竟真等来了这么一条肥美的深空大鱼！”
枯哑刺耳的狂笑声如钝刃刮过朽骨，在虚空罡风中激荡回响，震得整片商道深空嗡嗡作响。
“太阴冥朝暗殿开出的悬赏果然不虚，那艘太阴紫金船楼，当真是好一件夺天地造化的极品重宝！”
血煞散人贪婪炽热的目光在巍峨紫金船楼上寸寸扫过，嘴角淌下猩红涎水，神态狂妄至极。
“通体由罕见的太阴紫金铸就，铭刻着无上阵纹，老夫若是能将其据为己有，日后横渡古域深空便多了一道保命底牌！”
他那双阴鸷贪婪的眼眸继而落在了船首甲板上的陈光三人身上，当看清陈光那仅仅只是大圣初阶的微弱气息时，脸上的轻蔑与冷笑愈发浓郁。
“区区大圣境的小辈，也配执掌这等极品古舰，当真是暴殄天物！”
“本座给尔等大圣境界的小辈一个自裁的机会，交出紫金船楼与那头通灵仙鹿，老夫尚可赏尔等全尸！”
狂妄跋扈的话语如同九天闷雷般炸响，充斥着目空一切的傲慢与冰冷杀机。
一杆丈许长短、通体森白如骨的巨幡赫然自翻滚的血海漩涡中呼啸而出，落在他的掌心之中。
这正是他的本命化宇道兵，【血灵白骨幡】！
幡面之上密密麻麻地烙印着无数生灵的面孔，那些面孔在幡中痛苦挣扎、哀嚎啼哭，散发着冲天怨气。
血煞散人干枯的肉身猛然一震，浩瀚雄浑的化宇级法力如同狂暴的山洪海啸般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整片冰冷幽暗的星空在这一瞬彻底失去了原本的颜色，被一片无边无际的猩红血幕所取代。
那是一方阴森恐怖的血煞世界，内部血河翻滚、白骨如山，数不清的鬼王虚影在血浪中凄厉咆哮。
狂暴的血海界宇裹挟着摧枯拉朽的天地大势，将前方的无垠虚空寸寸挤压得扭曲坍塌。
四周原本漂浮的巨大陨石在接触到血煞界宇边缘的刹那，便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缕缕猩红血水被吞噬同化。
整条古老商道的虚空壁垒都在那方血煞界宇的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天呐，那是凶名昭着的血煞散人，他竟然在此截杀过往生灵！”
“化宇境一重天大能的界宇雏形彻底降临，那艘华贵的紫金船楼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了！”
“快退，退得慢了，若是被那片污秽血海卷入其中，我等神魂都要被抽炼成血灵白骨幡的养料！”
商船上的诸多修士面色惨白如纸，战栗不安地低声惊呼，眼神中满是对化宇大能手段的无尽惊恐。
他们甚至不敢在原地停留片刻，生怕遭受那股毁天灭地余波的无情波及。
而在紫金船楼之上，气氛却与外界的惶恐截然相反。
夜云青神色恬淡宁静，甚至未曾从石桌前起身，只是用温柔的目光凝视着自家长身而起的道侣。
小璐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小脸上毫无惧色，反而握着粉嫩的小拳头挥了挥。
“光哥哥，把那个丑八怪的旗子打烂，他长得太吓人啦！”
少女清脆稚嫩的嗓音在甲板上回荡，带着对自家长兄毫不掩饰的盲目崇拜与信赖。
陈光哑然失笑，抬手宠溺地揉了揉小姑娘的秀发，温和开口道：“小璐且在舰上稍候片刻，待光哥哥前去碾碎这面污秽邪幡，免得污了这方星路的清宁。”
温和的话语尚在甲板上徐徐回荡，他那修长挺拔的身影已然飘然迈出了紫金船楼的防护神光，负手立于冰冷深空之中。
面对前方那呼啸翻滚、铺天盖地横压而来的污秽血海，陈光面沉如水，衣角甚至未曾掀起半点波澜。
虚空罡风自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却在靠近陈光周身方寸之间悄然平息化解。
在此刻陈光的深邃眼眸深处，闪烁着洞察天地法理的澄澈神芒。
那方看似气势磅礴、凶威滔天的血煞界宇，在他眼中却如同一个千疮百孔的破败筛子。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血海世界壁垒之上，充斥着数十处极不和谐的法则断层与干涉节点。
整座界宇的法则链条彼此冲突掣肘，看似声势浩大，核心处却虚浮脆弱到了极致。
“不知死活的小辈，死到临头还敢在本座面前装腔作势！”
见到陈光竟敢孤身一人走出护船光幕大阵，甚至连一件护身道兵都未曾祭出，血煞散人眼中凶光爆射，手中血灵白骨幡猛然朝前狠狠一挥，千万道怨魂巨蟒裹挟着灭世血浪呼啸压落。
面对这足以将寻常绝顶圣君瞬息化作枯骨的绝杀一击，陈光终于动了。
他仅仅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看似轻描淡写，却宛如一方太古神岳轰然坠入了平静无波的深潭之中！
轰隆！
整片冰冷幽暗的深空猛地剧烈震荡了一下，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气机自陈光体内轰然爆发！
陈光体内，整整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周天窍穴齐齐轰鸣震荡，浩瀚磅礴的金色神力如九天银河倾泻般奔涌而出。
四极神柱通体流淌着最纯正至尊的灿金色泽，将体内大千世界的伟力尽数灌注于脊梁右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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