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身具命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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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穿过陈氏宗堂的雕花窗棂，带起烛火摇曳。陈玄风坐在主位上，苍老面容被光影切割成两半，一半明，一半暗。
陈江立于一侧，凑近低声道：“家主，金性可是大修士才能孕育的东西。
这钟睿区区练气三层，却身怀这等至宝，说不定是他那师尊临终前所留……”他话音一顿，右手在脖颈前缓缓划过，眼神阴鸷。
陈玄风眉头紧锁，半晌不语。他当然明白陈江的意思——金性，那是元婴修士才有资格触碰的领域，是凝结婴胎、冲击化神的根基之一。
一个练气小修身怀金性，就像稚童持金过市，不抢他抢谁？
可陈玄风活了两百余年，见过的风浪不少。这钟睿虽然年幼，但言谈举止间那股从容气度，绝非常人能伪装。
“不可。”陈玄风终于开口，“钟小友的金性若是其师所赐，说不定留有保命之物。贸然出手，恐有变故。”
陈江却不以为意，冷笑道：“家主放心，那钟睿入了咱们华灵阵法笼罩的范围，生死不过一念之间。
若还不放心，咱们可以让徐客卿试探一二。”
听到“徐客卿”三字，陈玄风面上的忧色稍减。
徐威炜，筑基中期剑修，一手雷剑术凌厉无双，三年前欠下陈家一个人情，如今暂居陈家客卿之位。若有他出手，确实稳妥。
可陈玄风仍觉不妥，正欲再言，陈江已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龙眼大小的珠子，通体黝黑，表面隐约有雷纹流转，却光华内敛，毫不起眼。
“雷炎珠。”陈江低声道，“家主认得此物。当年您从拍卖会重金购得，一直珍藏。此珠一旦激发，雷霆与火焰齐发，足以重创筑基后期。
那钟睿不过练气三层，便是有些保命之物，在这雷炎珠面前也不过蝼蚁。”
陈玄风盯着那枚珠子，眼神复杂。此珠本是他留作保命底牌，但此刻……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让徐客卿去吧。若钟小友识相，交出金性，或可留他一命。”
夜色已深。
钟睿盘坐于小屋中，周身星光如雨，透过屋顶瓦片缝隙倾泻而下，将他笼罩在一片银辉之中。
这便是夜光金性的妙处——但凡有星辰之夜，便能引星光入体，滋养神魂与法力。
他正搬运周天，忽然眉心一跳。
那是前世在魔灾中练就的警觉——有杀意！
钟睿猛地睁眼，却已迟了。
屋外，徐威炜背负长剑，静立三丈之外。他看着那间被星光笼罩的小屋，嘴唇微动，无声说出两句话：
“这一剑之后，我与陈家的恩情便断了。”
右手按上剑柄，那是他的本命剑——雷音。剑出鞘的瞬间，天地间仿佛静了一息，随即——
“轰！”
雷霆炸响！剑光如匹练，裹挟着刺目雷光，撕裂夜空，斩向那间小屋！
钟睿只来得及撑起一层灵力护罩，剑光已至。
那薄薄的护罩如纸糊般破碎，整间屋子在雷光剑芒中轰然解体，木石碎屑四散飞溅，尘土与雷霆混成一片毁灭的狂潮。
钟睿整个人被剑芒扫中，半边身子几乎被斜斜斩开——从左肩至右肋，一道狰狞伤口深可见骨，鲜血狂涌！
他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灵田边缘，泥土与灵植被他滚烫的鲜血染红。
徐威炜收剑归鞘，看也不看结果，脚下生出青色风旋，托着他腾空而起，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回头，也无需回头。那一剑，足够。
钟睿倒在血泊中，意识模糊了刹那。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那道伤口上，残余的雷霆剑意如同无数把细小的锉刀，在血肉中疯狂撕扯，阻止伤口愈合。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血液浸透了半边身体。
“该死……大意了……”
钟睿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他艰难地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点金光——那是金性中蕴含的本源之力。
指尖触碰到伤口的瞬间，金光如水银泻地，渗入血肉。
雷霆剑意遇到这股金色力量，如积雪遇沸汤，迅速消融。伤口虽然依旧狰狞，却不再有剑意破坏，勉强止住了血。
但就在这时——
“镇压！”
一声冷喝自黑暗中传来。
钟睿只觉得周身一沉，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是阵法之力——陈家的华灵阵，本是守护灵田、滋养灵植所用，此刻却被用来压制他。
练气三层对练气巅峰大阵，如同蝼蚁撼树。
压力越来越重，如同数十块巨石压在钟睿身上，压得他骨骼嘎吱作响，胸腔几乎无法扩张，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他半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额头青筋暴起。
陈江从黑暗中走出，面带讥讽。他身后，陈玄风也缓步现身，苍老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钟小友，交出金性，我可留你一命。”陈玄风淡淡道。
钟睿抬起头，嘴角溢血，却笑了。
那笑容，让陈玄风心中莫名一寒。
钟睿确实在笑。
他想起了前世。
想起了魔灾之中那些绝望的日日夜夜，想起了无数修士在贪婪与杀戮中陨落，想起了他自己如何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一步步登上元婴之位。
两百年魔灾历练，他见过的背叛、杀戮、阴谋，比这陈氏一族所有人的岁数加起来还多。
从被陈玄风看出身怀金性的那一刻起，他就做了准备。
只是那一剑来得太快、太狠，让他一时间失了方寸。但现在——
“陈家……好，很好。”
钟睿低语，右手掌心亮起蓝光。
那蓝光清澈如水，却蕴含着奇异的律动。光芒所至，周身压力顿时减轻。钟睿缓缓站起，染血的黑衣贴在身上，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阴沉气势。
“雨幕·天枢诀。”
他口中念出七个字，蓝光在身前凝结成一道半透明的水幕，上面浮现出星辰图案，与夜空中隐隐呼应。
这是前世魔灾之中，水灵门的不传秘法——一道筑基级别的防御法术。
若是正常情况，以他如今练气三层的修为绝难施展。但此刻，他以金性中储存的法力强行催动，硬生生使了出来！
陈江脸色微变，毫不犹豫取出雷炎珠，运足灵力掷出！
“死！”
雷炎珠飞至钟睿身前，轰然炸开——
轰隆！！！
雷霆与火焰交织，化作一团直径丈许的毁灭风暴，将钟睿整个吞没！灼热气浪席卷开来，周围的灵植瞬间焦枯，泥土被炸出一个大坑。
陈江冷笑，但笑容刚浮现就凝固了。
烟尘散去，钟睿立于原地，身前那道蓝色水幕虽然剧烈震颤，却纹丝未破。
水幕上的星光图案流转不定，将雷霆与火焰尽数挡下。
“怎么可能……”陈江脸色煞白。
陈玄风也面色铁青。雷炎珠，重创筑基后期的宝物，竟被一个练气三层的小辈用一道法术挡下？
钟睿抬眼看向陈江，目光冷得像是看死人。
“陈家，我记住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九幽寒风，让陈江脊背发凉。
陈江强压恐惧，灵力狂涌，双手连挥，一道道法术激射而出——火球、冰锥、风刃，铺天盖地砸向钟睿。可那些法术落在蓝色水幕上，只是让它轻轻晃动，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陈玄风终于沉不住气，厉声道：“陈家子弟听令——全力出手，杀了他！”
话音落下，暗处涌出十余名陈家修士，修为从练气四层到八层不等，各施法术，轰向钟睿。
一时间，各色灵光将夜空照亮。
钟睿看着那些人，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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