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龙陨天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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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鸟穿海而过的那一瞬，蛟龙便知道自己完了。

它盘踞于海渊最深处，周身金鳞已有七成转色，腹下五爪已有四爪成龙，只差最后一步，便可脱蛟化龙，成就千年以来无尽海域第一位龙君。

为此，它蛰伏了八百年，吞噬了无数海中妖兽，汲取了海渊灵极不知多少精华。

只差一步。

火鸟携四阳离火之力俯冲而下，那灼热的气息尚未触及蛟龙身躯，海渊灵极便开始剧烈震颤。

原本温顺亲和的海渊之机，在赤炎之力的冲击下，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

轰——

蛟龙只觉得一股狂暴至极的火行灵力涌入体内，与它修炼千年的水行妖力猛烈冲撞。

两股力量在它经脉中厮杀、碰撞、爆炸，每一寸血肉都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

它张嘴，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

那声音不似龙吟，更像是垂死之兽的哀嚎。

原本就渺茫的十品突破契机，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不仅如此，火鸟的冲击还引发了海渊灵极的连锁反应——灵极从水行转向火行，等于将蛟龙修炼千年的根基连根拔起。

它感觉自己正在被撕裂。

从内到外，从经脉到骨骼，从血肉到神魂，每一处都在崩解。

蛟龙拼命挣扎，巨大的身躯在海渊中翻滚，搅起滔天巨浪。

它的金鳞一片片剥落，露出网般蔓延；它的龙爪变得僵硬，原本已经成型的四爪也开始退化。

它想逃，却无处可逃。

海渊灵极已变，它赖以为生的根基已毁。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不过是多苟延残喘几日。

“我不甘心……”

蛟龙发出最后一声嘶吼，那声音穿透海水，穿透云层，传到了无尽海域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它的身躯开始崩解。

不是血肉横飞的那种崩解，而是化为本源，回归天地。

蛟龙的身躯渐渐变得透明，鳞片、血肉、骨骼、内丹，一切都在化作最原始的灵力，散入天地之间。

这些灵力与海水混合，与空气混合，化作漫天的水汽，升腾而起，直冲云霄。

轰隆——

天空中，第一声雷鸣炸响。

蛟龙陨落的那一刻，天地同悲。

这不是夸张，而是天道规则使然。蛟龙虽未真正化龙，却已是半步龙君之体，身具部分龙族命格。

这等生灵陨落，天地自有感应，降下异象，以示哀悼。

乌云自无尽海域上空凝聚，起初只是一小片，但转瞬之间便疯狂扩散，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云不是普通的雨云，而是漆黑如墨、厚重如山的劫云。

云层中电闪雷鸣，银蛇乱舞，每一道闪电都撕裂天际，每一声雷鸣都震动大地。

雨水倾盆而下。

那雨也不是普通的雨，而是蕴含着蛟龙残存灵力的“灵雨”。

每一滴雨水都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泽，落在海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落在岛屿上，滋润着被火鸟灼烧过的干裂土地；落在海中生灵身上，竟隐隐有疗伤之效。

这是蛟龙最后的馈赠——或者说，是天道的平衡。

火鸟焚海，是大能之威；龙陨天哭，是天地之哀。一因一果，一毁一生，天道循环，莫不如是。

乌云仍在扩散。

它们越过了无尽海域的边界，向着九州内陆蔓延而去。

那景象壮观而恐怖——半边天空还是晴朗的蓝色，半边天空却已被乌云吞噬，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分界线，将天地切割成两个世界。

青州，九州之一，与无尽海域接壤。

乌云蔓延到青州边界时，青州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大白天，却如同黄昏，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日光，天地间一片昏黄。

青州的修士们纷纷抬头，望向那片蔓延而来的乌云，面色各异。有惊惧，有好奇，有凝重，也有淡漠。

而凡人百姓则更加直接——他们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以为是天罚降临，口中念念有词，祈求上苍息怒。

乌云继续推进，眼看就要越过青州边界，侵入九州腹地。

就在这时——

青州某处，一座不起眼的山峰之巅。

一个白衣修士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的模样，面容清俊，眉目疏朗，一头黑发以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的腰间悬着一把剑。

那剑没有剑鞘，就这么裸露在外，剑身通体雪白，如同冰晶雕琢而成，隐隐有寒光流转。

剑柄处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白衣修士抬头，望向那片正在蔓延的乌云。

他的目光很淡，如同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若是仔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眸子深处，有星辰流转，有剑意凝聚。

“异象入九州，扰我清修。”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仿佛在说给天地听。

然后，他举起手中的剑。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随意一挥。

但就是这随意一挥——

剑光亮起！

那剑光并不刺目，反而有些柔和，如同月光洒落，如同清泉流淌。

剑光自剑尖延伸而出，越来越长，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白线。

那白线自东向西，划过苍穹，在乌云与晴空的分界处轻轻一划。

无声，无息。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甚至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但就是这一划，那蔓延的乌云忽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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