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灵耀道友，你这是成圣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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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仨已经站在一片星光笼罩的宫宇之内。

“一起走走。”马灵耀负手踱步，沿着脚下泛着星光的砖石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陈坤与华光大世子默契地分列两侧。

马灵耀侧头看了看右边耷拉着脑袋的华光大世子，边走边开口。

“吾儿，《易》有革卦。”

“君子豹变者，撕皮换骨，破而后立，文蔚彰于外，气象新于内。”

“而只改其表，不改其里，面上一套，心里一套，终究原地打转。”

他顿了一顿，再看向华光大世子时，眼神柔和了几分。

“你练枪这些日子，为父都瞧在眼里。”

“然根骨命也，终究是道枷锁。”

“不破常规、不碎桎梏，则绝代天骄之姿，终不可成。”

他转而又看向陈坤：“至于他——天命之子。”

“天命之子，乃天时地利人和齐齐偏向他那一头的人。”

“你与之相比，就比拿普通血肉之躯练出来的功夫，去碰人家自身大气运灌出来的底子，本就不是公平的比法。”

华光大世子张了张嘴：“我说老马，我这段时间苦修磨砺根骨，难道还不够叫我改命吗？”

马灵耀抬手虚虚一按，继续道：“翻身改命难，它难在撕皮，难在换骨，更难在换个性命。”

“为父这一生，见过太多自命不凡之人。”

“可一旦他们自身修为遇到瓶颈，就会陷入执念之中。”

“为数不多能突破执念，醒悟自身之人，他们大多看清了自己，却做不到要去自我革命。”

“更有者，口声声要改，实则舍不得脱掉旧壳，自我催眠罢了。”

他抬手，在儿子肩头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不一样，这段时日苦修，为父看得见你褪了几层皮，身上还带着疤。”

“可君子豹变不在嘴上，也不仅仅变在皮肉筋骨上。”

“你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了，就差一口契机，一场大磨砺，方能蜕变根骨。”

华光大世子愣了片刻，脸色渐渐缓过来，嘟囔道：“这么说......儿子也不算太差？”

马灵耀失笑：“不算太差？相当不错了。”

说话间，三人已走到一处露台。

抬眼望去，整片星空铺展在眼前，璀璨耀目，而更往深空去，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露台中央摆着一张玉石桌，几碟瓜果，一壶热茶，茶气袅袅升起.

马灵耀还未落座，华光大世子已经拉上陈坤坐了下去.

华光大世子嘴里招呼：“陈坤，别客气，到了这儿就跟在家一样，千万别拘谨。”

说着不客气地给陈坤倒了茶，又往他手里塞了颗果子。

陈坤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看向对面坐下的马灵耀，放下杯子。

“不知华光大帝寻小子来，是有何要事？”

马灵耀端茶笑了笑，语气平和：“陈坤，我如此能显真我之相，还多亏了你。”

“此前苍茫相遇，你一语中的之言，加上你我与那老家伙的瓜葛，互称一声道友也不为过。”

陈坤“呵呵”一笑：“既是如此，小子......”

他话说一半，目光停在马灵耀脸上，端详了两息，忽然露出几分惊疑。

“灵耀道友，你这是......成圣了？”

马灵耀手中茶杯悬在半空，顿了两秒，才缓缓搁回桌面。

杯底与玉石相碰，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他抬起眼看向陈坤，嘴角那丝笑意还在，可眼底那层琉璃之色却微微晃了一下，像平静的水面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搅了一搅。

“成圣？”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随意得像在念一段不相干的句子，可手指却搭在杯沿上，指腹若有若无地摩挲了一圈。

他侧过脸，望向露台外那片无垠的深空，目光落在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默然了数息。

星光落在他侧脸上，明暗交替之间，一张清秀端正的面孔似乎笼了一层薄薄的东西，说不清是光影还是别的什么。

“坤小友，你觉得呢？”

他转过头，笑意仍在，只是那笑像隔了一层雾，虚实莫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