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回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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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姜玄得到的，只有这一句回声。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急躁愤怒。
魔界护法。
修真界随意宗小师妹。
散修姜玄。
还有……那个已经快要被遗忘了的自己。
她到底是谁？！
姜玄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总算抽出了清风剑。
小白飞到了对面那人的手中，铲身横过，随意宗剑阵第一式就已然成型。
姜玄愣在原地，以为自己真要折在这里，没想到身体却自动接上了那一招。
剑阵声轰鸣闪过，不绝于耳。
两人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交错，姜玄闭上眼，无数回忆在她脑海中闪过。
剑锋擦过耳畔，姜玄下意识抬手，指尖掐出一道熟悉的剑诀。
恍惚间，她又看见了那片燃烧的战场。
江篱的剑贯穿胸口，鲜血顺着剑锋滴落。
画面一晃而过。
青衣道人摇着折扇，笑着问她愿不愿意拜入随意宗。
又是一阵剑鸣。
丹药瓶落地摔碎，有人在撕心裂肺地喊着她的名字。
九尾灵猫自云层中探下头来，金色兽瞳倒映着她逐渐消散的身影。
姜玄猛地睁开眼。
面前的人与她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她想起来了。
小姜。
……
姜玄张着嘴，大口喘息着，胸腔起伏得厉害，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震惊与茫然。
小姜站在她对面，安静地看着她。
她又朝姜玄伸出手。
天顶之上，剑阵灵力轰然坠落，像一场密不透风的暴雨，四周草叶尽折、泥土飞溅。
可那无数道凌厉剑光偏偏绕开了她们，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从两人身侧呼啸而过。
风声猎猎，衣摆翻飞。
姜玄怔怔看着那只手，终于撑到了极限，膝弯猛地一软，整个人直直朝前栽了过去。
小姜伸手接住了她。
姜玄额头撞上她的肩，鼻尖擦过冰凉的衣襟，闻不到半点活人的气息，却莫名觉得无比安心。
她下意识抬手，想抓住什么。
可指尖才碰到小姜的衣袖，那片衣袖便像被风吹散一样，悄无声息地碎开了。
小姜整个人都在她怀里一点点溃散，化作细碎柔和的光。
那道光顺着两人相贴的地方，安静地没入姜玄体内，沿着经脉一路向下，最后沉进丹田。
失而复得的灵力，那些被她遗落的过往，都在这一瞬间轰然归位。
草地柔软地陷下去。
姜玄跌坐在地。
怀里已经空了。
只有四周未散的剑光还在簌簌坠落，像一场迟来的雨。
小煤球蹭到她腿边，试探着叫了一声。
姜玄低头看了它一眼，抬手揉乱了它的脑袋。
小煤球一怔，忽然用力抱住了她的手。
姜玄被它抱得动弹不得，半晌才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又没死。”
……
远处忽然传来几声急促的呼喊。
“小师妹！”
景欲明最先赶到，身后紧跟着裴慕倾和白玉殊。
三人方才察觉结界异动，赶来时却只看见满地凌乱的剑痕，以及一道背对着他们的身影。
姜玄站在草地中央，衣袍被剑气割破了几处，长发散乱，可打眼一看，倒也看不出受了什么重伤。
“小师妹？”
景欲明试探着唤了一声。
那人没应。
裴慕倾眉头一皱，正打算过去看看，便听见一阵极其清脆的声响。
咔嚓。
三人脚步一顿。
咔嚓。
白玉殊神情古怪地看向另外两人。
“……什么动静？”
姜玄这才慢吞吞转过身来。
她手里拿着内门师兄之前给的苹果，已经啃掉了大半，腮帮子微微鼓起，见几人齐齐盯着自己，甚至还很有闲情逸致地又咬了一口。
咔嚓。
“唔，师兄。”
她嚼了两下，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
“你们来得还挺快。”
裴慕倾原本已经想好要骂她什么，此刻那些训斥却都忽然卡在了嗓子里。
白玉殊也愣住了。
少女站在一地狼藉中，眼尾弯着，嘴角带着点熟悉的、欠揍的笑意。
先前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戒备已经不见了。
她看过来的眼神明亮又坦然，仿佛这些日子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景欲明看了她许久。
“……姜玄？”
“干嘛？”
她答得极快，眼神无意间揶揄的扫过大师兄的唇角。
随即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苹果。
“就剩半个了，你们谁要？”
白玉殊忽然笑出了声。
裴慕倾闭了闭眼，终于忍无可忍。
“谁要吃你的苹果！”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攥住姜玄的手腕，探查她的灵力。
“你知不知道刚才闹出多大动静？还有，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姜玄任由他检查，目光却越过他的肩头，看向另外两个师兄。
白玉殊抱着玄剑，不知为何眼神有些躲闪，侧过脸时，耳边的符咒坠子搭在了剑鞘上都未曾察觉。
景欲明站在原地，迟迟没有上前。
两人目光相接。
姜玄眨了眨眼，忽然笑道：
“大师兄。”
景欲明喉结微动。
“嗯。”
“这阵法是不是该修修了？”
她抬手指了指身后一片狼藉的草地。
“我就随便碰了一下，差点把自己炸死。”
裴慕倾：“……”
白玉殊：“……”
景欲明垂眼笑了一声。
“好。”
姜玄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苹果。
只是还没等几人继续说话，远处便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大师兄！”
“大师兄！出事了！”
两个内门弟子一前一后冲了过来，跑在前面的那个险些摔进地上的大坑，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
后面那人更是连气都喘不匀，扶着膝盖，好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景欲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怎么回事？”
“玄、玄月宗……”
那内门弟子抬起头，脸色煞白。
“玄月宗传来急报，几位掌门一起失踪了！”
白玉殊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什么？”
“柳掌门，还有其他几宗掌门，原本都在玄月宗天机阁议事。方才玄月宗的人过去查看，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连传音符都联系不上！”
另一个内门弟子终于缓过一口气，急忙补充：
“不止如此！听说玄月宗关押月影的地方也出了事，负责看守的弟子昏迷不醒，月影也不见了！”
裴慕倾眉头紧锁。
“月影也失踪了？”
“是！”
那弟子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现在几宗都乱成了一团！洛大师兄正在召集各宗亲传，可偏偏这个时候，人界各处又接连传来急报，说是封印出了问题，镇守弟子死伤惨重，还有大量鬼物出没！”
一时间，几人都没说话。
景欲明抬手捏诀，一道传音符在指间燃起，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白玉殊也收敛了神色。
“师尊和我们的传音也断了？”
景欲明没有回答。
但那张逐渐燃尽，却仍未亮光的符纸已经说明了一切。
裴慕倾回头看向姜玄。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苹果，正侧着身，把果核随手扔在不远处的坑里。
“小师妹。”
姜玄抬起头。
裴慕倾张了张嘴，原本想问她身体是否恢复，却见她神色平静，似乎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计划。
片刻后，她抬手理了理散乱的衣袖。
“走吧。”
景欲明看向她。
姜玄将小白握在手里，冲几人扬了扬下巴。
“去一趟玄月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