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番外4 感动华夏十大人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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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专程赶来当面道谢的,本就都不是薄情之人。对他们而言,最亲的人从鬼门关被拉回来,这份恩情重过一切,哪怕豁出自己,都觉得回报得不够。
嘈杂的低语混着压抑的呜咽此起彼伏,不少人眼底依旧翻涌着浓烈的感激,刚才按下去的屈膝的念头,还在心底盘旋。
季小波静静等他们说完,没有急着再劝,等人声稍稍回落,才缓缓开口:“我明白。对你们来说,亲人失而复得,是天大的喜事,这份感激压在心里,太重了,找不到出口。我懂你们的心情。”
他顿了顿,视线落到那个等着给妻子做肾移植的男人身上。“报答的方式,不是跪拜。既然你老婆手术顺利,那就陪她慢慢养好身体,往后日子安稳,好好过日子,好好陪着她,这就够了,我很高兴了。”
他又望向人群,声音放得柔和,“我知道,大家可能前一段时间,或者很长一段时间生活都很艰难,不如意。但我希望大家都从今往后能够好好生活,为了自己的亲人,为了自己,哪怕是生活难一点,但总要过下去。”
“我呢,要我帮助到所有人那肯定不现实,但在这份钱花光之前,大家还有什么苦难都可以去提交申请,没钱吃药了,需要做手术了,都可以去申请。如果钱花光了,我会根据情况尽我的能力向上反应的,大家都不用太过担心。”
话音落下,热浪里静了片刻,紧接着细碎的抽泣声慢慢漫开。
那个等候肾源的男人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重重点头,喉咙发哑:“我记住了,季总。等她手术做完,我一定好好守着她过日子。”
先前执意要替孙子道谢的白发大爷,佝偻着身子站在原地,浑浊的眼里蓄满泪水,轻轻拍了拍怀里的粗布小包,不再提磕头的事。
“好了,大家都快到阴凉处吧,别中暑了。”季小波扬声继续说道,“歇一会,喝口水缓一缓,等太阳稍稍过一些,大家就回去吧,现在照顾你们的家人才是正事。”
一旁的保安和员工继续分发矿泉水,扶着年迈体弱的人在往阴凉处落座,藿香正气水放在棚边的纸箱里,随时备用。
人群里的激动慢慢沉淀下来,滚烫的感激不再化作屈膝跪拜的冲动,变成一句句低声、郑重的道谢。没有人再往前涌,只是远远望着他,眼神里是劫后余生的珍重。
季小波看着眼前慢慢安定下来的众人,心里清楚,这些人只是一小部分罢了。
两千亿的金额,看着庞大,可散落到无数人头上,尤其是那些需要就医的人身上,消耗的速度远比外人想象得更快。他能做的,只是在资金存续的这段时间里,尽量多接住一些快要坠入深渊的人。
他无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银行的电话。
一晃将近一个小时。他守在厂区门口,一边陪着众人,一边听他们断断续续讲起各自家里的难处。一桩桩、一件件,远比电视台精心剪辑过的纪录片还要沉重。他很难想象,在当下这个时代,还有这么多人在病痛与贫穷的夹缝里苦苦熬着。
可他纵然有心,世间疾苦繁多,终究不可能全部包揽。
“季总,现金准备好了。”银行工作人员带着押运的钱款赶到。
“好,大家搭把手。”季小波抬手招呼一旁的员工上前帮忙,“给在场每一户发一万现金,大家别推辞。拿着钱路上用,回家给家里人买点营养品,或是补贴家用都可以,这一趟长途奔波,辛苦各位了。”
话音一出,人群瞬间再起波澜,一片推辞声此起彼伏。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季总您已经帮我们太多了!我们今天只是专程来道谢的,不能再收您的钱!”
“是啊是啊,我老婆的手术费已经靠着基金解决了,这钱我不能拿。”
“季总已经救了我家孩子,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钱说什么都不能再收,之后我自己打工赚钱扛。”
众人纷纷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摆手避让,谁都不肯伸手去接递过来的那一沓红彤彤的现金。每个人都把头摇得很坚决。
季小波见状,抬高声音,压过嘈杂的推辞声:“大家先听我说,都听我说。”
“不管是你们之前治过病还是吃过药了,这些都不要紧。”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的脸:“你们坐十几个、几十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千里迢迢赶过来,路上吃住、来回车票,一路折腾,这就证明我的钱没有白花。”
“我知道大家心里过意不去,觉得已经拿过钱了,不该再拿东西。但你们远道而来,路上本来就受罪,又在这里晒太阳,空手回去我心里不安。这一万,大家买张高铁票好好回家,再买点肉、买点营养品给家里养病的人补一补,给家人买两件衣服。”
白发大爷攥紧怀里的布包,嘴唇哆嗦:“可是季总……我们已经欠您太多了。”
“哎呦,大爷,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好好带您的大孙子,让他好好读书,将来能养活自己就行。”
“还有你大哥,你刚才说你女儿刚做完手术,我也有女儿,我最能理解你的心情,拿着钱给孩子买点好吃的,再买两件新衣服,我比啥都高兴。”
“还有这位大哥,像你这么有情有义的男人不多了,现在你老婆病好了,那就好好过日子。”
他抬手轻轻摆了摆,不再留给众人继续推辞的余地:“好了,就这么定。辛苦大家一趟,大巴车已经到了,大家上车去车站,早点回家吧。”
他话音落下,人群里的迟疑依旧没有一下子消散,不少人互相对视,低声商量。那份沉甸甸的感激横在心头,他们总觉得,再收下这笔钱,这份恩情就重得快要扛不住。
“上车吧,都上车吧,你们要是今天在这过夜,我还得给你们找酒店,都回家吧。”他又挥了挥手。
最先松口的,是那个女儿刚做完手术的男人。他喉头滚动好几下,伸出抖着的手接过现金,眼眶一下子红了,对着季小波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季总。我一定好好照顾闺女。”
有了第一个人,坚冰才慢慢化开。白发大爷犹豫许久,终于也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小心翼翼接过钱,贴身揣进里衣口袋,像是护着一件珍宝。他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一定督促孙子好好读书,长大了做个好人。
大家不再一味推拒,依次上前领取。没有人喧闹,接过钱的时候,大多只是深深鞠上一躬,低声道一句谢谢。
几辆大巴就停在路边,车门敞开,员工在一旁引导大家有序上车,帮老人和抱着孩子的乡亲拎起随身的布包、土特产。
季小波站在路边,看着他们一个个登上车厢。有人扒着车窗,还在朝他挥手。
“都回家吧,到家了好好休息,给你们村子里的人都说说,有难处正常提交申请!”他扬声叮嘱。
大巴引擎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滚烫的柏油路面,慢慢驶离厂区大门。两道车影顺着道路走远,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方才喧闹的门口,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散落的空矿泉水纸箱,还有已经收拢叠好的遮阳棚。
“怎么样,心里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人群散去,赵浅才走到他身侧。这么大的动静,她一早便知晓,只是他顾虑到现场不少人都是病患,环境嘈杂,特意没让她过来。
他轻轻摇了摇头:“谈不上什么成就感,我只觉得,这世间的差距实在太大。”
有钱人的日子逍遥如神仙,可底层穷苦人,熬得连活下去都艰难。
热风卷着尘土吹过来,拂乱了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赵浅安静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空荡荡的路口,方才那些含泪道谢的面孔,仿佛还浮在空气里。
她伸出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轻声劝慰:“看开一点,社会本就是这样。你成不了救世主,也救不完所有人。”
以她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很少接触这样底层的苦难,纵然有心,也很难真正共情这份沉重。
“........我也没想着当救世主,这些钱已经尽我最大的能力了,其他的,就让你爸他们去头疼吧。
这些困境背后,从来不止是缺钱那么简单,缠绕着种种积年的现实与不公,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力扭转。
“欸,你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我前天回家吃饭的时候我爸还说呢,今年的感动华夏十大人物好像有人要把你报上去。”
“切!感动感动,净搞这些虚的,我明天就当众骂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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