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悔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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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悔恨

“啊？”我们目瞪口呆，都不相信一直温和的黎姐，能有如此锋利的一面。

“横幅上写着：初一三班胡子文，你爸杀了我女儿，你是杀人犯的儿子！这横幅全校人都看到了，这话全校人也听到了，都不用你们警局发通告了，现在网上都遍地都是，我们理解受害者母亲的心情，但是子文他，他，他是无辜的啊......他才初一啊各位警官，孩子当场精神就崩溃了......”

怎么会这样！

我们赶紧去找局里的心理医生，一个安排去了黎姐家里，一个来给子文做心理安抚。而子文却抗拒着不愿意见心理医生，他一定要见爸爸。

没办法，我们只能安排这对父子见了一面。

当胡淮听到儿子身上发生的事儿后，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他身体猛地绷紧，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先是死寂般的错愕，随即被汹涌的痛楚填满。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像是受伤的野兽在悬崖边悲鸣。

“这不……不可能……”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黎黎她……她那么喜欢子文，她怎么能这么伤害子文？我儿子是无辜的！是我害了嘟嘟，是我该死，跟子文没关系啊！”

“黎姐是喜欢子文，但是她更爱自己女儿，现在你杀了她的心头肉，你便要毁了你的心头肉，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难道不都是你吗胡先生？”我用一双苍白的眼睛瞒着他，眼下只有对子文的同情，却没有半分对胡淮的悲悯。

孟佳把胡子文带来，子文扑到审讯室的玻璃前，眼泪混着鼻涕糊满了小脸，哽咽着喊：“爸！同学们他们都骂我……说我是杀人犯的儿子，没人愿意跟我玩了，老师看我的眼神也不一样……爸，你告诉我，你真的杀了嘟嘟姐吗？如果是真的，你就告诉我啊，我不想再听一点点谎话了！”

孩子的哭声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了胡淮的心脏。他看着儿子那双恐惧又委屈的眼睛，那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纯净，如今却被自己亲手坑害。过往的伪装、最后的顽抗，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想起自己当初策划这一切时，心里想的是给儿子一个更好的未来，想让他远离贫穷和病痛，想让他去美国过更好的生活，可到头来，他不仅毁了一个花季少女的生命，还让自己的儿子背负着“杀人犯之子”的污名，在世人的指指点点中艰难生存。

“对不起……小文，对不起……”胡淮似乎变得有些后悔了，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再也无法维持沉默，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是爸错了……是爸杀了嘟嘟……是爸对不起你，对不起黎阿姨，对不起所有人……”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匆匆赶来的我和王勇，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惊恐与抗拒，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绝望。“各位警官，我认罪，”他抬起头，目光空洞却带着一种死后的决绝和孤寂，“所有的事情，我都坦白，但是我希望，你们能照顾好我儿子。”

“好，刑警队向来是黑白分明的地方，你儿子和嘟嘟的死无关，我们会免费为他进行心理治疗，并和学校沟通，让老师和同学们照顾好他。”

胡淮略带欣慰地点了点头，子文紧接着被洪洪带去了心理咨询室，而我们则在房间里，仔细询问案发细节。

胡淮开始毫无保留地讲述自己的犯罪经过，从最初对嘟嘟的嫉妒与怨恨，到发现恋爱日记后的精心策划，再到买入电话卡、诱骗嘟嘟赴约、将她推下河，以及事后篡改日记的每一个细节。他说得和我们推测的基本一致，但是临了他说，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强的决心。下手之前，他内心挣扎了非常非常久，他以白里南朋友的名义给嘟嘟打电话后，还抱有一丝希望，觉得嘟嘟肯定不会来的，没想到这个女孩子那么轻易就相信了自己的鬼话，爽快要来赴约。放下电话后他有点后悔，甚至给黎姐发了消息，说晚上去她家吃饭，自己给嘟嘟也准备了礼物，希望黎姐放学后直接把女儿接回家。胡淮希望用这种方式，让嘟嘟不要去那个胡同，但是没想到不明真相的黎姐拒绝了去接女儿的提议，说自己晚上还有一个视频会要在家里开，开会的时间和嘟嘟放学时间冲突，她没办法去接女儿。就这样，一切以一种胡淮意想不到的顺利模式开展，鬼使神差下，他还是在见完客户后去了河边，接着顺利见到了嘟嘟，激动之下，他又顺势将女孩儿推入河内。

讲到最后，他再次看向屋外，声音低沉而沙哑：“小文，爸这辈子没给你做过什么好榜样，还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要好好读书，好好照顾奶奶，别像爸一样，一时糊涂，酿成大错，现在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心理治疗室内的胡子文哭得更凶了，他的泪水模糊了视线。陈老师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眼眶也红了。局里里一片寂静，只有孩子压抑的哭声和胡淮偶尔的叹息，空气中弥漫着悔恨与悲凉。

胡淮的认罪，让这起拖了那么久的案子终于有了定论。但我们所有人都没有丝毫轻松，看着眼前这对父子，看着黎姐因失去女儿而变得极端的行为，看着两个无辜的孩子被卷入这场悲剧，我们深刻地意识到，一场谋杀，毁掉的从来不止一条生命，还有无数个原本平静的家庭，和那些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