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0 章 你是,定非?(2/2)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燕临和燕牧,最终回到谢危身上,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与洞察世事的了然。
“或者说,您需要的是一个‘合理’的理由,一个能将燕家军这股力量,名正言顺地、与您自己捆绑在一起的理由。今夜侯爷对您的‘救命之恩’,便是最好的纽带,不是吗?”
话音落下,内堂陷入一片死寂。
燕牧眼中精光闪动,似在飞速权衡。燕临则紧紧盯着谢危,等待着他的回答。
谢危沉默地看着姜雪宁,看了很久。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整个人显得愈发莫测高深。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姜二姑娘,果然……从未让谢某失望。”
这句话,等同于默认。
“所以,谢先生是打算?”
“侯爷有一点说错了,薛远带的兵并非是围府,而是......”
“抄家。”燕临紧接而上,二人均默契地望向他,观察着他细微的表情。若是细细看来也不难发现燕临、谢危和燕牧的眉眼均有相似之处。
燕牧踉跄了一下,他以为沈琅只是想借薛远的手给他一个下马威,如此看来他对燕家是已经起了杀心了。
“庙堂之上,宵小环伺。佞臣工于谗诂,日以构陷忠良为事。天子深居九重,耳渐塞聩,尤忌兵权。我燕家功勋卓著,威震八方,然功高则主疑,遂成陛下心头隐刺,群臣眼中肥脔。”
虽然有点难接受,但也是意料之中。
“佞臣如藤,缠绕着权力的高墙,将忠言隔绝于外。天子居于藤蔓编织的囚笼之中,所见之光,所闻之声,不过是藤影摇曳与叶响沙沙,早已失了乾坤朗朗。所以,侯爷可有......”
谢危将燕临与姜雪宁同他说的话用了更委婉的方式传达给他。
燕临也没想到短短几个时辰谢危的想法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甚至就这么直接地宣之于口,但他也很希望父亲可以认同他,这样他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大刀阔斧地开干。
“胡闹。”燕牧的喝斥声振聋发聩,“眼前尽是魑魅魍魉之徒,行事皆乃苟且营生之辈。他们可以弄权枉法,玷污这身官袍,我们却不能自甘下流,让脊梁骨断了分量。我燕家世代忠良,怎会在此弯了脊梁背负谋朝篡位的骂名?”
自古改朝换代逃不过流血牺牲,他不怕死,他燕家军不怕死,可这无辜的黎民百姓又该如何?若是如此,他又与平南王逆党之流有何区别?
谢危眸光深邃了几分,燕侯不同意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今日设计他来谢府无非是将燕临说的燕牧会死的话听了进去,他想让他看清沈琅的真面目,也想救他。
谢危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枚簪子,只一眼,燕牧挺拔的身躯便猛地一晃,虎目瞬间泛上赤红。
他几乎是抢步上前,双手微颤地接过,指尖触到那温凉玉石时,竟有些握不稳。他一遍遍摩挲着簪身,尤其是那处刻字,粗粝的指腹感受着那熟悉的纹路与弧度,仿佛在确认一个失而复得的梦境。
这质地,这纹路,分明就是妹妹出嫁时他添妆的那支。
而能够拥有这支簪子的人是谁也呼之欲出。
“你是......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