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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8 章 你想当皇帝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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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链的叮咣哗啦声如潮水般涌入狭小的囚室,在石壁间碰撞出令人牙酸的回响。狱卒粗粝的呵斥、杂乱的脚步、火把噼啪燃烧的声响,连同那股浓烈的新鲜血腥气,将薛烨彻底淹没。

有人俯身探了探薛远的鼻息,摇了摇头。有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质问:“说!这是怎么回事?!”另几人则粗暴地试图将他拖拽起来。

这些人连薛远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把他放在眼里呢?只是现在他也没心思去管这些人是怎么对他的。

此刻的他如同被抽走了脊椎,任由摆布,眼珠空洞地定在父亲那具尚有余温却已毫无生气的身体上。世界是模糊晃动的光斑和嘈杂的噪音,唯有心口那一小块皮肤——那里紧贴着他匆忙藏入内衫的、父亲剜下的血肉——传来无比清晰的触感。它正逐渐冷却、僵硬,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衣料在皮肤上烫下无声的印记,带来一丝微弱却尖锐、持续不断的刺痛。

而这刺痛是此刻他与现实唯一的、残酷的链接。

不远处的阴影里,两道身影静静伫立,将这场混乱尽收眼底。

“他所作之恶罄竹难书,就让他这么死了,倒是便宜。”燕临抱臂而立,声音里带着冰冷的讥诮。

谢危的目光掠过薛远灰败枯竭的脸,落在薛烨那失魂落魄的背影上,语气平淡无波:“他已经发挥了最后的价值。死在自己一手培养、最珍视的儿子面前,于他而言,是求仁得仁的‘幸’,亦是毕生算计成空的‘悲’。”

“所以,你方才拉住我,不让我当场揭破,就是想让他‘得偿所愿’,完成这最后一出父子相残的戏码?”燕临挑眉。

谢危缓缓转身,玄色衣袍在幽暗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何以算得上‘得偿’?”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薛远求的,是以自己的死为薛家铺路,保薛烨干净,甚至搅乱局面。而我给他的,是让他死于自己定下的法则,让他寄予厚望的儿子,亲手接过这无法洗净的血债。”

他顿了顿,看向燕临,眼中深不见底:“这出戏,不是给他看的。”

燕临眸光一闪,瞬间明了,快步跟上谢危转身离去的步伐:“所以,你让我来看的‘好戏’到底是什么?”

“不。”谢危的声音透过牢狱阴冷的空气传来,清晰而冷静,“好戏,才刚开场。”

两人步入稍亮的甬道,谢危侧脸在火光中明暗不定:“大乾以孝治天下,纲常伦理重于山。薛烨光天化日之下‘弑父’,人证物证看似俱全。薛太后和那位新晋的贵妃娘娘,如今会如何‘运筹帷幄’,才能将这弑父逆子‘洗刷’干净,甚至……反过来利用此事?”

他脚步微顿,看向燕临,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光:“她们动的每一分心思,调的每一点资源,露的每一个破绽,都是在为我们织网。我们要看的,就是她们如何为了保住这最后的‘薛氏血脉’,不惜一切,将隐藏的力量、勾结的党羽、宫廷的腌臜……一一暴露出来。”

燕临彻底明白了,一股寒意与钦佩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看着谢危平静的侧脸,心中不得不叹服——他这个表哥,走一步,看的何止是十步。他不仅在清算旧账,更在利用敌人的每一次挣扎,为自己清理更广阔的战场,将潜在的威胁连根拔起。

“原来如此。”燕临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变得同样锐利,“真是好谋略。如此一来,我们只需静观其变,等他们自己将脖子伸进绳套里。”

“不错。”谢危颔首,目光投向甬道尽头那一点微光,仿佛已穿透厚重的宫墙,看到了坤宁宫与翊坤宫中即将燃起的灯火与密谋。

“薛远死了,但薛家的戏,还得唱下去。”他淡淡道,语气里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而我们,是唯一的看客,也是……最后的收网人。”

燕临看着谢危沉静无波的侧脸,那熟悉的、仿佛万事万物皆在棋枰之上的神色,与前世记忆中那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帝师身影缓缓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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